一路没有波折,动车安稳地停在了厦市站台。出了站口,咸咸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熟悉的潮湿气息。这里是莲坂国贸附近,以前是厦市除了中山街之外最热闹的地方,但现在也已不复往昔的喧嚣了。
林策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在路上闲逛起来。东西都被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收进了空间,两手空空,倒也自在。刚从乡间的风景里穿出来,又落入城市的景色中,心情已经完全从那块碑前走了出来。
正感叹着,他停住了脚步。街对面有一间咖啡馆,外墙是一整面玻璃,里面能看到外面,外面也能看到里面。墨曦月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年轻男人。
两人正交谈着,墨曦月被逗得时不时捂嘴笑起来,眉眼弯着,整个人放松得像换了一个人。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端着那副淡然矜持的模样,也没有像上次喝醉时那样迷迷糊糊,而是笑得很轻快,肩膀微微晃着,连用手掩住笑的动作都带着几分娇嗔。
林策站在街对面看了片刻。他还以为看到过喝酒后的墨曦月是最真实的,没想到没喝酒的她也能这么真实。只是这份真实,不是对着他的。他摇了摇头,转身漫步离开。他没有说什么,但那个独自穿过人行道的背影,落在午后的阳光里,说不上落寞,只是有些安静。
他又不是她的谁。
咖啡馆里,墨曦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时嘴角还带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她看着对面的凌寒,语气里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轻快:“表哥,你这次打算在厦市待多久?”
凌寒,沪市凌家长孙,父亲是凌氏集团的掌舵人。墨曦月的母亲还在世时,两家因为两位母亲是手帕交而走动频繁。凌寒的母亲和墨曦月的母亲从小一起长大,各自嫁人生子后情分也没断。小时侯凌寒隔三差五就往墨家跑,身后永远跟着一个甩不掉的小尾巴。那时侯的墨曦月扎着两个羊角辫,一口一个“凌寒哥哥等等我”,从院子里跟到书房,从书房跟到厨房,甩都甩不掉。后来墨曦月的母亲去世,墨父带着一家从沪市搬到了厦市,两家虽不至于断了联系,但也只剩逢年过节一声问侯的交情了。
这次凌寒有个项目落在厦市,行程里本来没有叙旧的安排,鬼使神差地翻出那个十几年没拨过的号码打了过去。约墨曦月出来见面,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和他印象里一样的小丫头,没想到坐在对面的人已经出落得如此标致。眉眼间依稀还有小时侯的影子,但多了几分他陌生的清冷和距离感。
好在聊起小时侯的事,那层距离感便一点一点化开了。墨曦月笑得眉眼弯弯,全然放松下来,和方才刚进咖啡馆时判若两人。凌寒看着她笑时捂嘴的动作,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眼底有什么隐晦的东西一闪而过,随即被他自然地收回。
他端起咖啡,笑得温文尔雅:“这次项目要到年底才能收尾,反正时间很长,以后可以经常约你出来坐坐,你可别嫌我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