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已经找齐了所有丹药的药草。只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时间。却等来了这个消息。
一个上午就这样过去了。一个人,一块碑,一个说着,一个听着。到后来林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安静地坐着,看着山风吹过碑前的青烟,看着日头从东边慢慢移到了头顶。
他站起身,用神念扫了一遍附近。大部分人已经回去了,零星几个还在远处,视线都看不到这边。他双手掐诀,运转起天机牵引之术。墓碑下方渗出一股阴凉的气息,不像山风,比山风更沉、更静、更冷。那是属于另一个层面的东西,被这片埋骨之地的土壤和岁月包裹着,此刻被法诀牵引而出,在虚空中凝成一道完整的光丝。林策双手结印,将这道气息压缩、封存,小心翼翼地收入丹田之中。阴凉的气息沉入丹田,化作一个稳定的光核,和之前在出租屋里收集到的那缕模糊残片不通,这道气息完整而清晰,带着死者一生的印记。
收取“因”完毕,静待“果”来时。只要转生的陆清辞出现在牵引术能感应到的范围内,这颗光核就会自动引导林策往那个方向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块碑,阳光落在“爱女陆清辞之墓”那几个字上,把刻痕里的灰照得清清楚楚。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山下走去。
走出山门时,那个看门的大爷已经醒了,正端着搪瓷缸子喝茶。林策从他身边经过,大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走来的方向,什么也没说。这条路每天有多少人来,有多少人走,大爷大概比谁都清楚。
林策没有直接回家。他去了附近的银行,把卡里所有能取的现金都取了出来,整整齐齐码在纸袋里,十万块。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掐起帝隐诀,身形消失,一路返回到那栋二层自建楼前。门还是那扇斑驳的铁门,院子里安安静静的。他弯下腰,轻轻将纸袋放在门内侧的地上,确保外面的人看不到但里面的人一出门就能踩到。
他直起身,站在门外往里看了一眼。客厅的窗户半开着,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女儿的医药费,向各位亲戚借的钱,如今都只剩她一个人扛了。林策不确定这十万块能帮她还多少债,也不知道这笔钱能在多大程度上改善她往后的日子。他能让的只有这些。这钱不是为了弥补什么,他也知道什么都弥补不了。只是现在的陆母过得确实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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