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冶柔见到林策还是这么为她着想，脸上绽开的笑容比头顶斑驳洒落的阳光还要明艳几分，眼波盈盈，倒映着榕树缝隙间漏下的碎光。她没有推辞，双手接过储物袋，语气里带着一丝轻快的感激：“如此，就却之不恭了。”

林策点点头：“不知贵家族希望这批丹药何时交接？”

公冶柔略作沉吟：“家主说，这批材料一共七百份，按一位丹师正常的开炉频率来算，半年之内能交接第一批便已是极快的速度了。若是道友这边需要更宽裕的时间…”

“三个月。”林策还没等公冶柔说完，便接下了这句话，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三个月后还是这里，我交第一批成品给你。”

公冶柔微微一愣，但很快便点了点头。她没有说什么，心里却已经默默盘算了一遍：三个月，三百五十瓶，这是至少两位一品丹师通时开炉的速度，而且还得保证成功率极高才能让到。她看着林策，隐隐觉得他背后或许不止一位炼丹师在支撑这个产量。这是个分寸感极好的合作者，她没有再追问。

林策又道：“还有一件事想拜托公冶道友。我需要各种珍贵的灵种，不论是二品丹药的主材灵种，还是极为罕见的天材地宝，只要是你觉得有用的，都可以帮我留意。另外，我上次跟你要的那个丹方，《九转回元丹》，它的灵材种子也帮我找一下。”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从怀里取出一只小布袋，搁在公冶柔手里，“这里有三瓶上品培元丹，就当是劳烦道友帮我找灵种的报酬。若是找到了，随时纸鹤传信。”

公冶柔低头看着手里那只小布袋，手指微微攥紧，抬起头时眼中的光比方才又亮了几分，但随即又微微敛了下去。她将布袋往林策面前轻轻推了回来。“林道友，上品培元丹对任何一位炼丹师来说都是极为难得的成果，放在药铺里更是镇店的货品。找灵种不过是举手之劳，道友不必拿这么贵重的东西作为报酬，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灵种的事我一样会上心去办的。”

林策没有接，摇了摇头。“公冶道友，一码归一码。你帮我找灵种，我付你报酬，这是交易，不是人情。不收反而见外了。”

公冶柔的手停在半空，看了林策好一会儿。他语气很平，没有丝毫犹豫，那态度分明是不打算再商量。她咬了咬下唇，最终把布袋重新收进怀里，抬起头看着林策，眼中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又深了一些。“既然道友这般坚持，我再推辞便显得矫情了。灵种的事道友放心，有消息第一个传信给你。”

两人又确认了几句细节，公冶柔便告辞往坊市外走去。走出几步，她忽然回头，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林策，目光里的感激一如既往，但似乎还多了一点别的什么。“林道友，我公冶家能遇到道友，实属大幸。”

不等林策回答，她便转身走进了坊市的人流里，月白色的腰带在人群中若隐若现，不多时便融进了十字路口的熙攘之中。

林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潮里，收回目光，也转身往坊市外走去。交接完这批丹药，手头的事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该回洞府继续修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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