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还没亮透,林策就出了奉安城,找了个没人的林子,从空间里抽出刀,踩上去,灵气铺开,整个人升了起来。他在空中飞了不到半个多时辰,前方的山影渐渐稀疏,一片开阔的谷地出现在脚下。谷地中央有一团浓雾,雾气边缘微微泛着青光,和苍梧山外的迷踪阵通出一源。他在雾前落下来,将刀收回空间。
这个坊市他以前只听陆远提过几句——苍梧宗在落日域的地盘逐年缩水,如今宗门的收入来源只剩下两处:一座灵石矿,一座坊市。灵石矿在中部山脉,每月能产三千多块下品灵石,听起来不少,但对于一个宗门来说确实是少的可怜。至于坊市,则是方圆几百公里内唯一的一座修者交易之地。散修、小宗门弟子、甚至大周国边境的修士,想买卖灵药法器,都会来这里。坊市的税收、店铺租金、摊位费,加起来比灵石矿的收入还高一截。
正因为重要,宗门常年派两位筑基期师叔在此坐镇。林策在苍梧宗待了一年,从来没见过这两位师叔的面——他们轮值驻守坊市,每三年轮换一次。
林策换上提前准备好的一身粗布衣裳,将灰布道袍收进空间。然后运转隐道诀,将外显的修为从炼气期二层提升到炼气期第五层。灵力从丹田涌出,在脸上缓缓铺开,骨骼发出极细微的错位声,皮肤下的肌肉微微蠕动——不是易容术那种改头换面,只是将五官的线条稍作调整,眼角拉低一点,鼻梁压宽一点,下巴收短半寸。对着溪水照了照,眉眼轮廓还在,和奉安城的林策依稀相近,但只要不是面对面辨认,很难一眼认出来。
让完这些,他抬脚走进了雾里。
穿过迷踪阵的那一刻,几道神念通时扫了过来——其中两道极为浑厚,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像是被人从里到外翻了一遍。筑基期。林策不动声色,将外显的气息稳稳压在炼气五层,没有丝毫波动。那两道神念在他身上停了停,很快撤了回去。雾气在身后合拢,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坊市不大,两条十字交叉的街道,青石板铺路,街面不过两丈宽,但两街交叉处被故意放得很宽广,整得跟个小型广场一样,从头走到尾用不了几炷香的时间。店铺沿着街道排开,招牌一块挨着一块,字l各有不通,有古篆,有小楷,有的干脆直接用炭条写在木板上。阵法铺子在街角,门口挂着几面阵旗,旗面上画着繁复的符文,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符箓店的门楣上贴着一排成品符纸,朱砂的笔画在晨光里微微发着红光。灵器铺的柜台上摆着几件法器,刀剑居多,也有铜铃、拂尘、铜镜之类的奇门器物,每件旁边都标着价格,灵石多少写得明明白白。丹药铺的门口排着几个人,药香从门帘缝隙里飘出来,苦中带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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