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还要藏头露尾吗？再不出来，我可就走了。”

丛林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枝叶晃动，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人从树影里走了出来。他的脸色比林策在神念中看到的更白，不是那种天生的白皙，是失血过多之后勉强补回来一点、但底子还是空的的那种苍白。嘴唇干裂，眼窝微陷，颧骨高耸，整个人像一尊被掏空了内脏的泥塑，只有外面一层皮囊还算完整。气息果然时强时弱——强时能摸到炼气八层的边，弱时连炼气六层都勉强。

年轻人上下打量着林策，目光在他衣襟上那枚玉牌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回他脸上。“你是如何发现我的？”

林策没有回答。他从脖子上取下玉牌，拎在手里，红绳在指间绕了两圈。“你是来找这个的？”

上官远的目光盯在玉牌上，瞳孔微微收缩。他看着玉牌边缘那道细微的裂痕，看着青白色玉质深处那几缕血色纹路，喉结滚动了一下。“这玉牌，你用过了？”

“是。”

上官远脸上涌起一阵潮红，像是怒意冲上来，又被什么压了下去。他的手攥成拳，指节发白，攥了好一会儿，慢慢松开了。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潮红退了下去，退得比来时还快，露出一层更深的苍白。他看着林策，目光复杂——不甘，恼怒，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在下散修联盟，上官远。”他的语气比刚才平了一些，像是认了什么事，“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散修联盟。林策把这个名字在心里记了一下，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林策。苍梧宗弟子。”

上官远听到“苍梧宗”三个字，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他看了看林策，又看了看那枚玉牌，嘴唇动了动。“那颗玉牌，就换了个弟子名额？”

林策点了点头。

上官远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苦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像茶盏里飘起来的热气，一晃就散。“你知道你错过了什么吗？”

林策看他那表情，心里隐约有了猜测。这玉牌恐怕不止是入门信物那么简单，周师叔当初轻描淡写地接过了玉牌，给了他一个下下品灵根的杂役弟子身份，半句话都没多提。现在上官远这副表情，分明是在说——你被人用一张废纸换走了手里的银票。

“这玉牌还能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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