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策点了点头。“去吧。”

阿福站起来，整了整围裙，往院门外走去。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先生，谢谢。”

林策没有回答。阿福推开门，走了出去。夕阳从门缝里漏进来，把枣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夜深了。林策坐在卧室的床上，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融合完成之后，这扇门由他l内的能量供养，修为每精进一分，为门充能的速度就快一分。炼气七层的灵气在丹田里沉浮着，他感受了一下——从奉安城传回蓝星，冷却时间比之前缩短了不止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意念一动。

白光闪过。

林策出现在出租屋里。弹簧床。窗外后埔村的巷子黑沉沉的，远处吕岭路的车声隐隐约约传过来，混着烧烤摊的油烟味和啤酒瓶碰撞的声响。他在苍梧山待了一年，在奉安城待了几天，蓝星这边只过了一天多一点。

手机震了，震得停不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未接来电十多个，微信消息九十九加。邱志文打了七八个，剩下的是几个陌生号码。微信更热闹，邱志文的消息从“策哥，在不在”到“林策你人呢”到“明天晚上天鹅大酒店三楼牡丹厅，老班组织，你一定要来”。

林策往下划，邱志文拉了个群，群名叫“老通学聚会”，三十几个人。最新几条消息是今天下午发的——邱志文发了个定位，天鹅大酒店，后面跟了句“明晚不醉不归”。群里一堆人回“收到”“准时到”，有人@了墨曦月，问她到不到。墨曦月回了一个字：“到。”

林策盯着那个字看了一会儿。墨曦月。大学班里坐在前排的那个女生，白裙子，马尾扎得高高的。他在后埔村出租屋的无数个夜晚把这张脸翻来覆去地想过，想到后来已经分不清想的是那个人，还是那种被人看见的幻觉。现在这个名字躺在群聊里，和“收到”“准时到”混在一起，像一个很普通的、很久没联系的老通学。

手机又震了。邱志文。

林策接通。“策哥！你终于接电话了！你这一天跑哪去了？我还以为你被人绑架了。”

“手机没电了。刚充上。”

“行吧。明天晚上，天鹅大酒店三楼牡丹厅，老班组织，你一定要来。咱班好久没聚了，好多人都说要来。对了，墨曦月也来。”

“知道了。”

“你别光知道了，你到底来不来？”

“来。”

挂了电话，林策坐在弹簧床边，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窗外后埔村的巷子虽然昏暗但还是热闹非凡，而垃圾桶旁边却是空荡荡的，那只猫再也回不去了。阴阳图在手机壁纸上缓缓转动着，比平时慢得多，像某种沉睡中的呼吸。图案下面那行字还是四个——“融合完成”。虽然没有提示能否传送，但林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现在要传送到异界可以随时传送不用等待，但消耗的是自已l内的力量。按现在炼气七层的灵力，一次传送可能就会把他l内的灵气抽干。但如果等手机自已吸收能量，一天后也可无条件传送。

想到这几天的经历，比之前几十年的生活还精彩。杀了人，飞过定阳镇的城墙，端掉了一个山寨，让一个百年世家低下了头。然后他坐在这里，要去参加一场通学聚会。

林策把手机揣回裤兜，躺倒在弹簧床上。床垫吱呀响了一声，和‘一年前’一模一样。天花板上那道水渍还在，形状像一片歪歪扭扭的树叶。

他闭上眼。

明天，天鹅大酒店。老通学。墨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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