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策把刀收进鞘里。“你们可以走了。回自已家去。”

没有人动。她们还站在那里，像是没听懂。林策没有再说第二遍。他走进赵黑子的屋子，土匪们收拾好的家当全堆在屋子中央——几口木箱敞着盖，里面码着整锭的银子和金锭，旁边散落着成串的铜钱、珠宝首饰和几卷字画。林策蹲下来粗略点了点，银子大约三四千两，金子五百两出头，珠宝字画一时算不清价值，堆在一起分量不小。

他分出一部分银两，用旧布包成十几份，走出屋子。那群女人还站在原地。林策把布包一个一个递到她们手里。有人接过的时侯手抖得接不住，掉在地上，林策捡起来，重新递过去。

“拿着。路上用。”

第一个接过布包的是那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她双手攥着布包，嘴唇动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恩人，你叫什么？”

林策没有回答。他转身回到屋子里，将剩余的金银珠宝连带那几卷字画，一并收入空间。光在屋子里亮了一瞬，木箱和珠宝凭空消失，地面空空荡荡，只留下几道箱底压出来的印痕。

他走出屋子的时侯，那群女人还站着。“走吧。天快黑了。”

那群女人终于动了。有人攥着布包往寨子外面走，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地窖的方向，有人拉了拉身边通伴的袖子。脚步很轻，很碎，像一群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试探着往门外走。最先迈步的那个姑娘走到寨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林策。林策没有看她，正低头将刀鞘上的灰擦干净。她咬了咬嘴唇，转身走出了寨门。

林策走出山寨大门的时侯，脚步顿了一下。门柱上那块写着“黑风寨”的旧匾歪歪斜斜地挂着，漆色斑驳。他伸手一推，匾从门柱上脱落，掉在地上，摔成两半。

山道两边的树影越来越长，天色从橘红变成灰蓝。林策沿原路返回，远远便望见了官道边那群人，三个土匪还被捆在树干上，老老实实蹲着，他们捆住的那七八个通伙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有人哼哼唧唧，有人连哼都哼不出来了。林策走过去，刀鞘一挑，先将那三个土匪身上的麻绳挑断。

“把他们都带上。走。”

三个土匪哆嗦着爬起来，去扶地上那些被绑着的通伙。伤的伤，瘸的瘸，互相搀扶着站成一串，踉踉跄跄地走在前面。那群女人也从山道上陆续下来，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怀里抱着布包，没有人说话。

林策走在最后，始终隔着一段距离。一路上没有人敢回头看，只有杂乱的脚步声和晚风吹过林梢的声响。

定阳镇的矮城墙出现在视野里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城门口点起了火把，昏黄的光映在土夯的城墙上。林策停下脚步，看着那一串土匪跌跌撞撞地朝城门走去。那群女人也走到了城门口，有人放慢了脚步，回头朝林策的方向望了一眼。火把的光映在她们脸上，照不清表情，只见那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忽然停住，朝这边深深福了一礼。其他女人也陆续停下，一个接一个地福下身去。

林策站在夜色里，没有往前走。城门口的值守兵丁已经发现了这群人，有人上前盘问土匪，有人朝女人们挥手让她们进城，也有人朝林策这边张望。林策转过身，剩下的事，他就不参与了。

他将外显的修为压回炼气二层，沿着官道往南走去。奉安城的方向，官道在前方弯弯曲曲地延伸，消失在暮色尽头。

（第二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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