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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背小说网 > 穷到三百块,我打开了修仙双穿门 > 第24章 茶摊,八文钱的因和果

第24章 茶摊,八文钱的因和果

林策是一个人下山的。

陆远蹲在伙房门口喝粥,看他背着包袱出来,放下碗说了句“酱肉别忘了”。孙平从后山跑回来,塞给他一小袋晒干的玉芽草。方和站在藏书阁门口,对着他挥挥手,什么也没说,等林策走远了才低头继续擦书架。孟师兄从灶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他的背影,锅铲翻了两下,又停了一下。

出了山门,石阶一路往下。走了一刻钟,雾气渐渐浓了。

林策没有掏玉牌。神识散开,周围三十步内的一草一木清清楚楚地映在脑海里。雾气只能蒙住眼睛,蒙不住神识。哪里的树根盘踞在石阶缝隙里,哪里长了一片滑脚的青苔,哪里的路面被雨水冲出一道浅沟,不用看,他也知道。脚步不停,甚至比上山时走得更快。凡人进这迷雾阵,视觉被夺,方向感被搅成一团乱麻,转上几日也只能回到原地。但修士不通,哪怕只是一个炼气期的修士,只要神识能够外放,这阵法就形通虚设。问道楼那中年人说得没错,苍梧山对凡人确实不友好。

出了迷雾阵,林策站在山脚下,深吸了一口气。山外的空气比山里干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味。他把外显的修为压了一路,此刻不再压了。炼气六层的气息全开,流云步施展开来,整个人像被一阵风托着往前掠去。脚步落在官道上轻得几乎没有声音,每一步跨出去的距离却是寻常步子的数倍。官道两边的树影飞速往后退,风灌进耳朵里嗡嗡作响。路过一片林子时,林中传来几声野兽的低嚎,紧接着是身l伏地的闷响,一头野狼把肚子贴在地面上,尾巴夹得紧紧的,喉咙里挤出幼兽般的呜咽。林策没有看它,身形一掠而过。

苍梧山到定阳镇,商队要走两天。林策到的时侯,日头刚过天心。

他在镇子外面降下速度,将外显的气息重新收敛起来。这次下山,他本想着顺道会一会赵黑子。上次跟罗胡子的商队路过此地,被赵黑子带人拦在路上,那一幕他记得很清楚。如今一年多过去,他想看看自已到底长进了多少。

念头刚转完,前面就传来了动静。

官道在这里拐了个弯,弯道那边人声嘈杂,夹杂着马匹不安的嘶鸣。林策没有急着过去,先放出神识扫了一遍。二十来个人被围在路中间,骡车上的货物用油布盖着,车夫们手里攥着棍棒,背靠背站成一圈。围他们的人多了一倍不止,黑压压一片,手里的家伙五花八门,刀、斧头、削尖的竹竿,还有几个拎着农用的草叉。

赵黑子站在最前面。一年不见,他胖了一圈,肚子从腰带上面鼓出来,脸上的横肉把眼睛挤成两条缝。那把豁了口的鬼头刀扛在肩上,刀刃上的豁口比去年又多了一个。他身后站着一个瘦高个,手里拎着根带铁钉的木棒,正是上次那个拿斧头的光头,如今头发长出来一层青茬,斧头换成了木棒,但那股狠劲没变。

“赵黑子,过路费我已经交过了,为何还拦我们?”说话的是商队的领头人,四十来岁,方脸,胡子修得整齐,穿一身深色长袍,料子比寻常行商好一些。他声音压得很稳,但握缰绳的手指节已经泛白了。

赵黑子啐了一口唾沫。“那是去的过路费,回来就不用交了?哪有那么好的事。”他把鬼头刀从肩上拿下来,刀尖朝商队中间点了点,“要不把那小娘子留下,我让主让你们都过去。”

他身后的手下笑成一片。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用刀背拍着手心,啪啪地响。

商队的骡车中间,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缩在车辕后面,手攥着她父亲的袖子,指节发白。“爹爹,我怕。”她父亲四十出头,穿一身半旧的青布袍子,面容清瘦,留着三缕短须。他把女儿往身后护了护,没有说话,但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车座底下,那里露出一截刀柄。

林策看见那张脸,脚步骤然一停。

青布袍子。三缕短须。清瘦的面容。一年多了,这张脸他从来没有忘记过。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奉安城的茶馆里,他兜里揣着三百块废纸,连八文茶钱都付不出来。小二扯着嗓子奚落他,记茶馆的人都看着他,他的脸红得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是这个人从旁边伸过手来,几文铜钱放在桌上,语气平淡得像顺手替人捡了个东西。“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

他甚至不知道这人叫什么。那天他站在茶馆门口,想说点什么,最终只鞠了一躬就走了。后来他有了钱,每次去奉安城都会留意街上的行人,想再见这个人一面,把那人情还了。可奉安城那么大,他再也没遇见过。

现在这人就在他眼前。被五十多个人围着,手摸向车座底下的刀柄,准备拼命。

林策深吸一口气,将灵力裹着声音,定向朝弯道那边压了过去。

“赵黑子。”

三个字,落在赵黑子耳朵里却像两柄铁锤砸在脑门上。他的身l比脑子先反应过来,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一股凉意从尾椎骨蹿上来,直冲天灵盖。这是生死关头才有的危机感。他在定阳镇混了十几年,靠着这股直觉躲过无数次要命的局面,没有一次是假的。

他猛地回过头去。

弯道那边站着一个年轻人,灰布道袍,腰间挎刀。赵黑子盯着那张脸,脑子里飞快地翻着这些年打过交道的狠角色,翻了一遍,没有。又翻了一遍,还是没有。但那双眼睛看他时的神态,他一定在哪儿见过。这不能怪赵黑子,林策和一年前相比变化实在太大了,洗筋伐髓之后整个人像被重新修整过一遍,眉眼还是那个眉眼,但精气神完全换了个人。别说赵黑子,就是他亲娘来了,恐怕也得瞧上几眼才敢认。

赵黑子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怕。那个年轻人站在那儿,什么也没让,只是看着他,像看路边一块石头。不是瞧不起,是根本没把他当回事。这种眼神他见过一次,很多年前在林子里,一头野猪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看了他一眼,然后走了。他记了十几年。

“撤!”

赵黑子忽然大喊一声,扛着鬼头刀转身就跑。步子又急又猛,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胖大的身子在官道上跑得一颠一颠的,鬼头刀在肩上晃来晃去。那个瘦高个愣在原地,手里的木棒还举着,没反应过来。其他土匪也是一脸懵,刀枪棍棒举得好好的,老大忽然就跑了,连句交代都没有。但老大都跑了,他们还能怎么办?一群人稀里哗啦地跟上去,有人跑掉了一只草鞋,有人被路边的树根绊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五十多号人像退潮一样往林子里涌去,转眼间官道上就空了。

商队的人面面相觑。车夫们攥着棍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那群土匪怎么忽然就散了。那个方脸商人握着缰绳,嘴巴张着,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赵黑子跑了,是因为弯道那边那个年轻人。

他整了整衣袍,快步走到林策面前,抱拳深深一揖。“多谢这位少侠出手相救,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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