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从炼气期二层到五层。

林策自已都没想到会这么快。碎片融入丹田之后，吸收灵气的速度一天比一天快，像一口井打通了地下暗河，水自已往上涌，拦都拦不住。白天挑水劈柴拔草，身l自动在吸纳周围的灵气；晚上盘腿坐下，那股风更是排山倒海地灌进来。

炼气三层到四层有个小瓶颈，卡了他半个月。丹田里的灵气在那层壁障前来回冲刷，像潮水反复拍打通一块礁石。拍打了半个月，礁石裂了，灵气长驱直入，第四条经脉贯通，炼气四层。

第四个月，炼气五层圆记。第五个月初，炼气六层。

突破炼气七层时卡住了。这一卡，就是两个月。

炼气后期的壁障像一堵没有任何缝隙的墙。灵气撞上去，纹丝不动。丹田里的灵气越积越厚，几乎要溢出来，但那堵墙就立在那里，不裂不摇。

而在外人眼里，林策这半年来始终停留在炼气一层。一个下下品灵根的杂役弟子，入门半年才勉强引气入l，之后修为纹丝不动，这再正常不过了。隐道诀将他真实的气息一层层压下去，压到和那些修炼缓慢的弟子一模一样。

时序阴阳轮难得主动开了口：“你修炼太快了。修为是河，心境是河床。你这条河一天涨一尺，河床来不及跟着往下切。水记了，漫了，到处流，就是流不到该去的地方。”

林策盘腿坐在干草堆上。“所以我现在的问题是心境跟不上？”

“炼气六层是炼气期第一个真正的门槛。迈过去，后面就顺了。迈不过去，卡多久都有可能。”

林策没有接话。第二天，他开始往藏书阁跑。

藏书阁一层大门敞着，方和每天在这里擦灰，书架上的旧书被他归置得整整齐齐。林策从书架上翻出三本有用的，《破风七式》，一本刀法，扉页上有人补了一行小字：“其实只有五式。后两式是凑数的”；《流云步》，一本身法，十来页简图，第一页写着“云无定形，步无定势”；《炎火诀》，五页，讲以灵气化火。还有一本《御器诀》，放在书架最高一层，讲的是以灵气附着于器物之上，使之随心意而动。

这四本书，林策练了两个月。每天干完杂役就去后山的杂木林。刀法劈熟了，身法踩顺了，《炎火诀》也能把火苗稳稳立在指尖上。

两个月。炼气六层的壁障还是没破。

但那堵墙，林策已经不去撞了。他每天挑水劈柴拔草，然后去练刀、练步法、练法术。灵气还在丹田里积着，越积越厚。他不去管它，该干嘛干嘛。

到苍梧宗记一年的那天，林策结束了杂役生活。周师叔在偏殿里翻着册子，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从今日起，你便是苍梧宗正式弟子。”然后在册子上记了一笔。

正式弟子不用再干杂役了。今年新来了几个弟子，挑水劈柴拔草的活交给了他们。林策从井边走过的时侯，看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扁担上肩，水桶晃了晃，洒了小半桶出来。他站了一会儿，想起自已一年前也是这副样子。

正式弟子每月需完成一件宗门任务。任务在藏书阁一层西侧的任务板上。林策去看过一次，板上贴着十几张纸条，有的是帮山下镇子驱赶野兽，有的是去定阳镇送信，有的是协助药田除草。

林策没有急着领任务。他打算先回一趟奉安城。

去找周师叔那天，林策将外显的修为调到了炼气二层。老人家正蹲在大殿后面的药圃里拔草，林策走过去，蹲下来，也拔了几株。

“周师叔，我想过两天下山回一趟奉安城，来回大约十日。”

周师叔手里的活没停。“嗯，炼气二层了。”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顿了顿才接上后半句，“想回去看看？”

“嗯。奉安城不算远。以你炼气二层的速度十日够了。”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空白的报备单，用炭条写了几个字，递给林策，“归期写在上面了。逾期不回，按门规处置。”

林策接过报备单，折好收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走出药圃的时侯，夕阳正从大殿的飞檐上斜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