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重来就好了。
如果能换个活法就好了。
如果……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窗外天已经全黑了。他躺在地上睡着了,脖子酸得要命。
他撑着地面想坐起来,手碰到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林策吓了一跳,猛地缩手。
是那只猫。
巷口那只流浪猫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正蹲在他身边,两只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发亮。
“你怎么进来的?”林策下意识问了一句,随即觉得自己好笑,居然问一只猫。门没关严?窗户有缝?谁知道呢。
猫只是盯着他看,没有回答。
林策挥了挥手:“小家伙,今天可没东西给你吃。你走吧!”
猫没动。
它又大概盯了几秒后站了起来,慢悠悠地走到房间中央,然后蹲下,用爪子在地面上轻轻刨了几下。
林策愣住了。
那只猫刨过的地方,原本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图案。
半黑半白,像太极图,但黑白之间的交界线不是平滑的曲线,而是犬牙交错,像两军对峙的战线,又像两把锯齿咬合在一起。
猫蹲在图案旁边,抬头又看了林策一眼。
那个眼神
不像是一只猫该有的眼神。
太冷了,太沉了,像是一潭死水,又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林策还没来得及反应,猫伸出爪子,在图案中央轻轻按了一下。
整个世界塌了。
不是比喻。
是字面意义上的塌了。
脚下的地面消失了,头顶的天花板消失了,四周的墙壁消失了。林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一张纸上撕下来,然后折叠,然后扔进了某个没有光也没有声音的地方。
那只猫也不见了。
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他不知道。
可能是零点一秒,可能是一万年。
然后他站在了一条土路上。
黄土夯实的路面,两道深深的车辙延伸到远方。路两边是大片农田,种着他叫不上名字的庄稼,绿中带黄,像是快要成熟了。
远处有一座城。
灰色的城墙在昏黄的天光下显得陈旧,城墙上隐约能看到人影走动。城门口有进出的百姓,挑担的、赶驴的、推车的,熙熙攘攘。
林策站在原地,像一根被钉进土里的木桩。
他低头看自己,衣服没变,灰色卫衣、牛仔裤、开了胶的运动鞋。
他摸裤兜,手机还在。
他打开手机,有电。没有信号。
屏幕中间多了一个东西。
那个黑白相间的图案,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手机壁纸,静静地待在那里。图案下方有一行小字:
「门可开。冷却中。」
没有其他任何说明。
林策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钟,然后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座灰色的城。
他深吸一口气。
行吧。
不管那只该死的猫是什么来头,总得先搞清楚自己到了哪儿。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朝城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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