旒珠轻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然后,他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借着礼乐与朝贺声的掩护,准确无误地钻入我的耳中。
“看,”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喻的、混杂着骄傲、满足与释然的复杂情绪,“这是朕的江山。”
他略一停顿,握住我的手,几不可察地,又收紧了些。
“现在,也是你的。”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震撼,不是狂喜,而是一种奇异的、沉甸甸的踏实感,如同漂泊许久的船只,终于驶入了平静的港湾。
我没有转头看他。
目光依旧平静地扫过下方那些匍匐的身影,那些代表着权力、疆土、臣民与四方来朝的脸庞。
然后,我轻轻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唇角弯起的弧度,真实了几分。
这条路,我终于走到了这里。
不是作为依附,不是作为点缀,而是作为可以与他并肩,共享这万里山河、千秋重任的人。
典礼在日头偏西时,终于结束。
我被簇拥着,送入重新修葺、布置一新的坤宁宫——历代皇后的正宫。
喧嚣与繁华被隔绝在宫门之外。
殿内,红烛高烧,将处处映照得暖融明亮。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果香和淡淡的、喜庆的甜香。所有的陈设都换了新的,比从前我在时的规制更高,用料更精,处处透着用心。
沉重到几乎让人抬不起头的凤冠和礼服被宫人小心翼翼卸下。
我换上轻便许多的常服,坐在梳妆台前,由着宫女用浸了花香的热水为我净面,卸去厚重的妆容。
铜镜中的人,眉眼依旧精致,但褪去了那层威严庄重的油彩,露出了底下更真实的、带着些许疲惫,却也轻松自在的面容。
萧凛过来时,我已散了发髻,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绾着,坐在临窗的榻上,小口喝着宫女端上的甜羹。
他也换下了那身繁复的冕服,穿着玄色常服,玉冠束发,少了些白日的极致威严,多了几分温润清朗。
他挥退了所有宫人。
殿内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红烛燃烧时细微的哔剥声,以及我们两人清浅的呼吸。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仰头看我。
这个姿态,让他看起来少了许多帝王的居高临下,多了些属于“萧凛”这个人的柔软。
“累坏了吧?”他抬手,轻轻拂开我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指尖带着薄茧,触感有些粗粝,却很温柔。
“还好。”我放下甜羹的瓷碗,实话实说,“就是冠太重,脖子有点酸。”
他低笑一声,很自然地抬手,掌心覆上我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揉按着。力道恰到好处,温热透过肌肤,缓解了僵硬。
“忍一忍,就这一天。”他声音放得很低,在寂静的殿内,有种别样的亲昵,“往后再不用受这个罪。”
我没说话,微微闭上眼,享受着他难得的服务。
他的手指很有力,揉按的穴位也准,舒服得让人想喟叹。
过了片刻,他停下动作,却没有收回手,而是顺着我的肩膀滑下,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大,能将我的手完全包裹住。
“容隐。”他唤我,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些。
“嗯?”
“今天……”他似乎斟酌了一下词句,“站在上面,看着下面,看着你在我身边……我很高兴。”
我睁开眼,对上他的视线。
烛光在他眼底跳动,映出一片深邃而灼热的光。
“不是作为皇帝,”他补充道,语气认真得像在承诺什么,“是作为萧凛,很高兴。”
心里那处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戳了一下。
我想说点什么,比如“我也一样”,或者“我知道”。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有些多余。
有些情绪,不必宣之于口,彼此都懂。
我只是反手握住了他的手,然后,轻轻靠进了他怀里。
他身上有淡淡的龙涎香,还有阳光晒过的、干净的气息。
他身体似乎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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