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的刀锋,贴着我的后心划过。
冰凉。
带着死亡的气息。
我甚至能感觉到那淬毒刀刃划过空气时,带起的细微气流,拂过我后背被划破的衣衫,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嗤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极度紧绷的神经下,被放大到刺耳。
我扑倒在地,就势翻滚,顾不上姿势狼狈,只想拉开距离。
左肋下刚才被划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毒素带来的麻痹感,正顺着伤口向四周爬,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扎进皮肉,钻进骨头缝里。
妈的。
这毒有点猛。
“娘娘!”
“保护隐娘子!”
玄拾的怒吼,宫人的惊呼,还有林挽月疯狂的笑声,混在一起,吵得我脑子嗡嗡响。
我单手撑地,迅速翻身半跪起来,看向那个疯女人。
林挽月一击不中,脸上扭曲的兴奋僵了一瞬,但随即被更深的疯狂覆盖。
她握着匕首,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也不管玄拾已经挥刀砍来,竟然不闪不避,赤红的眼睛只死死盯着我,再次合身扑上!
“杀了你!沈容隐!我要你死!”
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玄拾的刀锋已到,她竟只是稍稍侧身,用肩膀硬抗了一记!
“噗!”
刀锋入肉。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宫女服。
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借着玄拾这一刀劈来的力道,速度更快地朝我冲来!
手中的匕首,再次带着幽蓝的寒光,朝我面门刺来!
“疯子!”
我暗骂一声,身体因为毒素蔓延,反应慢了一拍,只能狼狈地向后仰倒,险之又险地避开这直刺面门的一击。
匕首擦着我的额发掠过,削断了几根发丝。
凛冽的毒气,几乎要刺破皮肤。
我后背着地,就势一滚,躲到旁边一张倾倒的矮几后面。
“拦住她!”玄拾又惊又怒,提刀再上。
其他几个受伤较轻、还能动的侍卫,也反应过来,纷纷抄起手边能用的东西——木棍、板凳,甚至是一把笤帚,围了上来。
“滚开!都给我滚开!”林挽月嘶吼着,状若疯虎,匕首毫无章法地乱挥。
她肩膀还在流血,脸色因为失血和疯狂而惨白,但动作却异常狠厉,完全是凭着同归于尽的念头在支撑。
一个侍卫用木棍去挡她的匕首,“咔嚓”一声,木棍被削断一截。
另一个太监想从后面抱住她,却被她反手一刀划在手臂上,伤口瞬间发黑,太监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毒!
那匕首见血封喉!
那匕首见血封喉!
“小心!刀上有剧毒!别让她划伤!”我靠在矮几后,大声提醒,同时快速扫视周围。
没有武器。
我手里只有刚才扎她穴道的那几根银针,还沾着血。
银针太短,对付不了她手里那把淬毒的长匕首。
而且,这救护点空间本来就不大,还躺着不少伤员,施展不开。投鼠忌器,玄拾他们也不敢用太激烈的招式,怕误伤。
林挽月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更加肆无忌惮。
她逼退两个侍卫,又无视了玄拾砍向她另一侧的一刀(那刀她勉强躲开,只在腰侧添了道不深的口子),眼中只剩下我。
“沈容隐!你躲啊!看你往哪儿躲!”
她狞笑着,一步步逼近。
我背靠着矮几,退无可退。
左边是一个放着药罐的小几,右边是墙壁。
麻痹感从肋下蔓延到了半边身子,左手臂已经有点不听使唤了。
冷汗,混着血,从额角滑下。
我看着她赤红的、只剩疯狂恨意的眼睛,心里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
跟一个彻底疯了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求饶?更不可能。
她今天就是奔着和我一起死来的。
只能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