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朕披甲。”
“陛下!您有伤在身,宫门危险,不如坐镇……”侍卫统领急道。
“朕若不去,军心必乱!”萧凛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林贼打的就是朕猝不及防、不敢露面的算盘!朕偏要去让他看看,这江山,到底是谁的江山!”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瞬间压下了殿内残余的恐慌。
两名内侍连滚爬爬地取来早已备好的明光铠。
沉重的甲叶一片片覆盖上身,金属的冰冷暂时压住了伤口的灼痛。左肩动作时牵动伤口,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萧凛只是抿紧了唇,任由内侍和侍卫帮他系紧丝绦。
最后,他提起那柄象征着天子权柄、曾随他征战四方的“镇岳”剑。
剑身映出他苍白却异常坚毅的脸,和眼中燃烧的怒火。
“走!”
他大步流星,率先向殿外走去。玄甲留下处理残局并审讯,那名受伤的侍卫统领和另外四名精锐暗卫紧随其后。
刚走出紫宸殿,夜风裹挟着浓烈的硝烟味、血腥味扑面而来。
远处宫门方向,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穹。喊杀声、惨叫声、金铁交鸣声混杂在一起,如同地狱传来的喧嚣。
隐约可见,承天门高大的城门楼在火光中时隐时现,城墙之上人影攒动,箭矢如飞蝗般往来。
“报——!”
一名浑身浴血的传令兵连滚爬爬地冲过来,单膝跪地,声音嘶哑:“陛下!叛军猛攻承天门、广华门!林相老贼亲在阵前督战!叛军攻势极猛,云梯、冲车齐上,守军弟兄们死伤惨重,东侧城墙已有两处被叛军登……”
“朕知道了。”萧凛的声音异常平静,打断了他惊慌的禀报。
他脚步未停,径直朝着承天门方向走去。
一路上,遇到神色仓皇奔逃的宫女太监,见到一身明光铠、手提天子剑的皇帝,先是一愣,随即如同找到主心骨,纷纷跪地,有的甚至哭出声来。
萧凛看也不看,只留下一句:“所有人,按预案各司其职,乱跑乱喊者,以扰乱军心论处!”
他的身影在火光与阴影中快速穿行,甲胄摩擦发出冰冷的声响。
登上通往承天门城楼的马道时,厮杀声已近在耳畔。
羽箭破空的尖啸,巨石砸落的轰鸣,滚油浇下时叛军凄厉的惨叫,还有兵刃砍入血肉的闷响,守军力竭的怒吼……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冲击着耳膜。
浓烟弥漫,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陛下!此处危险!”守城的将领见到萧凛,大吃一惊,想要劝阻。
萧凛一不发,推开挡在身前的亲卫,几步踏上了城墙垛口旁。
眼前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城墙之下,火把如林,将城下照得亮如白昼。黑压压的叛军如同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城墙和宫门。尸体在城下堆积,又被后来者践踏。
云梯架起,又被守军推倒。
冲车撞击着包铁的宫门,发出沉闷恐怖的“咚咚”巨响,门楼上尘土簌簌落下。
更远处,隐约可见被亲兵簇拥着的林相,骑在马上,正挥剑指向城头,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什么。
而城头之上,守军已然疲态尽显。箭矢消耗巨大,滚木礌石也所剩无几。不断有叛军冒死攀上城头,与守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士气,在血与火的煎熬中,正一点点消磨。
萧凛的出现,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
先是附近的士兵注意到他,愣了一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随即,如同涟漪般扩散开。
“陛……陛下?!”
“是陛下!陛下来了!”
“陛下亲临!陛下亲临城头了!”
惊呼声,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迅速沿着城墙蔓延。
疲惫不堪、浑身浴血的守军将士们,看到那身熟悉的明光铠,看到那张在火光映照下依旧冷峻坚毅的年轻帝王的面容,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新的力量。
“万岁!”
“万岁!!”
“万岁!!!”
起初是零星的声音,随即汇聚成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压过了城下的喊杀声,在这血腥的夜空中回荡。
萧凛高举“镇岳”剑,剑锋在火光下反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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