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月摇头:“按行程算,信使昨日就该返回。可直到现在,还未有消息。派去接应的人回报,说在约定地点没有等到人,沿途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或打斗痕迹。”
“没有痕迹……”林道远的心猛地一沉。
有时候,没有痕迹,就是最大的痕迹。
一个带着如此重要密信的信使,平白迟了一日未归,且沿途毫无音讯,这本身就不正常。
是路上遇到了意外?
还是……被人截下了?
若是意外,为何接应的人找不到任何线索?
若是被人截下……
谁有本事,能在他林相精心安排的路线上,悄无声息地截下他的人?
一个名字,倏地划过脑海。
玄鳞卫。
皇帝手中那只最神秘、也最锋利的暗刃。
难道皇帝早已察觉,并且暗中调动了玄鳞卫?
不,不可能。
他与戎狄联络之事,做得极为隐秘,信使身份、路线都是单线联系,知道的人寥寥无几。皇帝就算有所怀疑,也不可能精准地掌握信使的行踪和时间。
除非……他身边有内鬼。
或者,皇帝远比他想象的,藏得更深,掌控得更多。
这个念头让林道远后背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父亲?”林挽月见他脸色变幻,不由轻声唤道。
林道远回过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能再等了。
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无论皇帝是真妥协还是假隐忍,无论信使是意外失踪还是已然出事,他都必须立刻行动!
原本的计划是与戎狄里应外合,同时发难,让朝廷首尾不能相顾,成功把握最大。
但现在,戎狄那边的回信未到,信使又下落不明,协调可能出现问题。
而皇帝这边,那不合常理的平静,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赌不起。
与其等待一个可能已经泄露、或者已经失去先机的“完美时机”,不如趁皇帝还未完全准备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月儿,”林道远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你立刻回宫,想办法确认一下,皇帝明晚……是否还会留在乾清宫。若是,能否在他日常的饮食中,加点‘安神’的东西。”
林挽月瞳孔一缩:“父亲,您是要……”
“计划有变。”林道远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声音冰冷,“明日午夜,我们提前动手。”
“提前?!”林挽月惊得也站了起来,“可是父亲,戎狄那边还未有回信确认,宫里宫外的布置也还未完全到位,仓促起事,万一……”
“没有万一!”林道远打断她,转身,目光如鹰隼般攫住自己的女儿,“等下去,风险更大。皇帝可能已经起了疑心,在暗中布置。我们必须在他动手之前,先发制人!”
他走回书案后,抽出一张京城布防图的草稿,快速说道:“原定三日后子时,里应外合,太过复杂,容易出纰漏。现在我们改为明晚子时,直接强攻!”
“强攻?”林挽月倒吸一口凉气,“皇宫守卫森严,如何强攻得下?”
“守卫?”林道远冷笑一声,“禁军之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中下层将领,是我的人。皇宫四门,广华门副统领赵康,更是我们的人。明晚子时,他会准时打开广华门!”
“那宫内的侍卫……”
“宫内侍卫统领虽非我们的人,但他麾下两位副统领,早已被重金收买。明晚,他们会‘恰好’被调去处理别处的‘骚乱’。”林道远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至于皇帝身边的护卫……只要他喝了‘安神汤’,便不足为虑。”
“可是父亲,我们以何名义起事?”林挽月急促地问,“无缘无故强攻皇宫,那是谋逆,天下人都会……”
“名义?”林道远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清君侧,诛妖女,正朝纲!皇帝被来历不明的妖女迷惑,听信谗,欲诛杀忠良,动摇国本。我等身为臣子,岂能坐视?不得已,只好行伊尹、霍光之事,进宫‘劝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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