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猛地抬头,眼神惊疑不定。
“这个特征……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类似的记录?”
“不是见过。”我笑了笑,那笑意没到眼底,“是听说过。林相府上那位跟了他三十多年的老管家,姓陈的,右手虎口就有一道年轻时替林相挡刀留下的疤。左手小指,则是多年前一次意外,被马车门夹断了指甲,后来就一直长不好,总是缺一块。”
青黛捂住了嘴,眼睛瞪得老大。
“林……林相府的管家?他、他去了戎狄大营?这……这是通敌?!”
“别急着下结论。”我摆摆手,“一个管家,代表不了什么。也可能是被冒充,或者是别的什么巧合。”
“但事情巧就巧在,”我话锋一转,“我让玲珑顺着那条线,又去查了查林家最近半年的账。明面上的账做得漂亮,可暗地里,有几笔通过地下钱庄走的巨款,流向很怪。”
“一部分流向了北地几个边镇,名义是‘购置皮货药材’。可那数额,买下半个边镇的皮货药材都够了。”
“另一部分,更隐晦,几经周转,最后消失在漠北的方向。而那个时间点,恰好是戎狄几个大部落开始大规模集结兵马的时候。”
青黛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看着我,胸口微微起伏。
“还有,”我继续往下说,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人心上,“我前几天签到,系统给了一份‘近期京城异常人员流动简报’。”
青黛眨眨眼,对这个“系统”的提示已经见怪不怪了。
“简报上提到,林相有个远房侄子,在京郊大营当个不大不小的校尉。最近一个月,以‘探亲’‘押运’等名义,频繁离营返京。而每次他离开大营后,京郊大营的防务轮值记录,就会出现一些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变动。”
“还有林家几个旁支子弟,最近也突然‘爱好’起结交京畿巡防营、城门卫的中下层军官,酒局不断。”
我说完了。
拿起剩下的半块米糕,慢慢吃着。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晚风吹过墙角那几垄萝卜苗的细微声响。
青黛的脸色,已经从震惊,慢慢转为一种深深的寒意。
“姑娘,”她声音干涩,“您是说,林相他……他不仅可能通敌,卖国求荣,还……还在暗中调动兵马,图谋……”
“图谋不轨。”我替她把最后四个字说完。
“他想借戎狄入侵,边关告急,朝廷内外交困之际,利用朝堂压力逼宫,同时暗中掌控部分京城兵马,里应外合……”
我舔掉指尖最后一点糖渍,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要么逼陛下彻底让步,交出权柄,做个傀儡。”
“要么……”
我抬眼,看向皇宫中心,那一片巍峨宫殿的轮廓,在渐浓的暮色里,像沉默的巨兽。
“就直接换个皇帝。”
青黛腿一软,险些没站稳,扶住了旁边的柱子。
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他怎么敢?!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富贵险中求。”我淡淡道,“何况,在他看来,或许这不是险,是必胜的棋局。戎狄叩关,朝廷主力被牵制在北境,京城空虚。他手握部分兵马,内有同党呼应,外有强敌施压……成功的几率,不小。”
“而且,只要他赢了,史书由他写。通敌?那可以是陛下无道,天怒人怨,戎狄‘义师’助他‘清君侧’。逼宫?那可以是文武百官‘顺应天命’,请有德者居之。”
我说着,自己都觉得有些讽刺。
这些把戏,古往今来,其实都差不多。
换汤不换药。
“那、那陛下他……”青黛急急问道,“陛下知道这些吗?姑娘,您写在纸条上的,就是这些?”
“嗯。”我点点头,“不过更简略些。只提了戎狄大营有京城口音的贵客,特征似陈管家。林家资金异常流向漠北,以及其子弟异常结交京畿军官。至于后面的推断……”
我顿了顿。
“我只写了一句:恐其意在借外患逼宫,里应外合,行大逆之举。”
足够了。
以萧凛的脑子,这点线索,足够他拼凑出完整的图景,甚至想到比我所推测的,更深远、更凶险的可能。
“那陛下会信吗?”青黛还是不放心,“这些……毕竟只是我们的推测和间接证据。林相位高权重,没有铁证,陛下恐怕难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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