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老臣受三朝皇恩,今日即便拼着这身老骨头不要,拼着触怒天颜,也要直进谏!”
“此女不除,国无宁日!此策不废,大胤危矣!”
“请陛下即刻下旨,处死妖女‘隐娘子’,废黜新政,肃清朝纲!”
“然后,派遣使臣,与戎狄和谈,哪怕是暂且委屈,纳贡称臣,也要先止干戈,救北境万千黎民于水火啊,陛下——!”
说到最后,他已是伏地痛哭,身躯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是一位忠心耿耿、忧国忧民到了极点的老臣,在冒死进谏。
“臣附议!”
几乎在林相话音落下的瞬间,吏部右侍郎孙敬立刻出列,噗通跪倒。
“林相所,字字泣血,句句忠!妖女祸国,新政乱政,方有此劫!请陛下诛杀妖女,以谢天下,以安民心!”
“臣也附议!”
“陛下!此女不祥,留之后患无穷啊!”
“天象示警,边关血光,皆因此女而起!请陛下决断!”
哗啦啦——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林相一党的官员,以及那些被“妖女祸国”论煽动、或本就对新政不满、或单纯惧怕战事的官员,一个接一个出列,跪倒在林相身后。
转眼间,御阶下便黑压压跪倒了一片。
“诛妖女,清君侧!”
“废新政,止干戈!”
“求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以天下苍生为念!”
“求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以天下苍生为念!”
呼喊声起初杂乱,渐渐汇聚,最终竟形成一股不小的声浪,在大殿梁柱间回荡。
仿佛那“隐娘子”不死,大胤明日就要亡国一般。
剩下的官员,一部分脸色惨白,惶惶不安。
一部分眉头紧锁,面露愤慨,却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毕竟,林相占据着“大义”的名分,又将边关惨状与“妖女”“新政”强行挂钩,辞极具煽动性。
更有一部分,偷偷抬眼,望向龙椅上的皇帝。
想看这位年轻的帝王,如何应对这来自百官,或者说,来自以林相为首的老牌权贵集团的、赤裸裸的逼宫。
压力。
如山如海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沉甸甸地压在御座之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剩下那些官员“诛妖女、清君侧”的呼喊,和林相压抑的、悲愤的哭声。
萧凛坐在龙椅上,背脊挺得笔直。
玄色的袍服衬得他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没有任何慌乱,只有一片冰封的湖面,底下暗流汹涌。
他目光缓缓扫过下方跪倒的群臣,扫过林相那微微抖动的、花白的头顶。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下方喧哗的声浪,不自觉低了低。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反应。
是勃然大怒?
是妥协退让?
还是……
萧凛放下手,目光落在林相身上,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平淡。
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压力,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林相。”
他缓缓道。
“你口口声声,妖女祸国,新政乱政,方有今日边关之祸。”
“朕,想问你一句。”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林相身上。
“那‘以商养战’之策,自施行以来,至戎狄犯边之前,边关将士,可曾缺过一顿粮饷?可曾短过一件冬衣?可曾因军械不足,而对敌怯战?”
林相的哭声微微一顿。
萧凛不等他回答,继续道,语速渐快。
“北境三军士气,是否因此有所提振?边境互市,是否因此繁荣,边民生活,是否因此稍安?”
“这些,林相身为首辅,掌管天下钱粮、官吏考评,难道,不知?”
林相伏在地上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他没想到,皇帝会从这个角度反问。
“陛下!”他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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