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是把我林家连根拔起!是把你们,一个个,都清理出朝堂!是让这大胤的江山,彻底变成他萧凛的一堂!”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慢,极重。
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密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又降了几度。
几个胆小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赵莽喘着粗气,眼珠子发红:“那我们还等什么?相爷!您就下令吧!末将麾下三千儿郎,皆是敢死之士!只要您一声令下,末将这就带人冲进皇宫,宰了那……”
“糊涂!”
林相厉声打断他,目光如电,刺得赵莽一哆嗦。
“冲进皇宫?然后呢?弑君?你想让史书上怎么写?想让天下人群起而攻之?想让老夫遗臭万年?!”
赵莽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那……那难道就坐以待毙?”孙敬咬牙道,“相爷,不能再犹豫了。如今他借着新政和边功,威望如日中天。那些原本摇摆的墙头草,已经开始往他那边倒了。再等下去,我们只会更加被动!”
“是啊,伯父!”林焕也急道,“宫里传来消息,陛下最近去冷宫的次数……未免太勤了些。虽然每次都是深夜独自前往,停留时间也不长,但……难保那沈氏不会借机复起!若真让她借着‘隐娘子’的名头翻身,以她对咱们林家的恨意……”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
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
若沈容隐真的复起,以她皇后的身份,加上“献策之功”,再有皇帝扶持……
那对他们林家,将是灭顶之灾。
比皇帝打压,更加致命。
因为那牵扯到后宫,到皇嗣,到更加阴私、更加无法摆上台面的争斗。
林相沉默了。
林相沉默了。
他重新端起那杯冷茶,凑到唇边,却没有喝。
只是用杯盖,缓缓地,一下一下,拨弄着里面早已沉底的茶叶。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得他皱纹深刻的脸庞明明灭灭,神色莫测。
许久。
久到密室里的空气几乎要凝固。
久到有些人已经忍不住开始轻微地发抖。
林相终于放下了茶杯。
瓷器与紫檀木桌面接触,发出“咔”一声轻响。
在绝对的寂静中,清晰得令人心悸。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众人。
这一次,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权衡,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孤注一掷的决绝。
那决绝深处,是熊熊燃烧的、足以焚毁一切的野心和……杀意。
“坐以待毙?”
林相缓缓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我林道远宦海沉浮四十载,历经三朝,什么风浪没见过?”
“想让我坐以待毙?”
他冷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还不够格。”
说完,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按在长案边缘,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缓缓扫过每一张或紧张、或恐惧、或同样泛起狠厉的面孔。
“既然,他萧凛不仁,要断我林家生路。”
“既然,他宠信妖女,昏聩不明,自毁长城。”
“那么……”
林相的声音,一字一顿,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主宰生死的力量。
“我们,就替天行道。”
“清、君、侧。”
他顿了顿,目光最后落在赵莽,以及另外两个掌控着部分京城兵马的心腹将领脸上。
然后,缓缓吐出最后三个字。
那三个字,重如千钧,带着血腥的铁锈味,轰然砸在密室每一个人的心上。
“废、昏、君!”
“轰——!”
窗外,恰在此时,划过一道惨白的闪电。
瞬间照亮了密室中,那一张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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