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他声音里的疲惫,无力,还有那被帝王威仪深深掩藏、却在此刻泄露出来的……一丝茫然。
原来,当皇帝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天下之主,听起来威风。
可这天下,处处是窟窿,处处要钱要粮,处处有人扯后腿,处处要权衡妥协。
他也不过才二十出头。
就要扛着这么一个摇摇欲坠的江山,应对虎视眈眈的强敌,平衡朝堂上各怀鬼胎的臣子。
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我还是皇后的时候。
那时他刚登基不久,前朝后宫,百废待兴。
他也常常忙到深夜,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沉郁。
偶尔来我宫中,也是沉默的时候多。
我曾试着问过,想为他分忧。
他要么避而不谈,要么简单几句带过,眼神里是深深的防备和疏离。
他说,后宫不得干政。
他说,这些事,你不懂。
后来,我就不问了。
再后来,林挽月入宫,林家势大。
他为了平衡朝局,安抚权臣,一道圣旨,把我从凤仪宫,挪到了这清音阁。
理由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德行有亏,不配后位。
挺可笑的。
现在,他却坐在这冷宫里,对着我这个“德行有亏”的废后,说着最紧要的朝政,说着他的无力和困境。
现在,他却坐在这冷宫里,对着我这个“德行有亏”的废后,说着最紧要的朝政,说着他的无力和困境。
是无人可说?
还是觉得,对我说了也无妨,反正我困在这四方天地,掀不起风浪?
我垂下眼,看着桌上晕开的墨迹。
心里没什么波澜。
同情?有一点。但不多。
毕竟,把我推到这步田地的,不就是他和他要平衡的朝局么?
他现在坐在这里诉苦,又算什么?
我站起身。
他像是从自己的思绪里被惊醒,抬眼看向我,眼神有些空茫。
我没说话,转身走到墙边矮柜前,拿起那个粗陶茶壶。
水是早上青黛烧开晾着的,还温着。
我往里面捏了一小撮晒干的菊花,又加了两颗枸杞——都是我在院子里自己种的,签到系统给的种子,长得还不错。
想了想,又加了一小片甘草。
签到给的初级医术里提到过,甘草能和中缓急,润肺解毒。
虽然他这更像是心火燥郁,肝气不舒,但聊胜于无吧。
我端着粗陶茶杯走回去,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茶水泛着淡淡的黄色,菊花和枸杞在里面浮沉,热气袅袅升起,带着一丝微苦的清香。
“陛下,”我开口,声音平静,“喝点水吧。”
他低头,看着那杯简陋的、甚至算不上茶的茶水,愣住了。
半晌,他才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似乎颤了一下。
他端起杯子,没喝,只是握在手里。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似乎驱散了一丝从外面带来的寒意。
“你不问朕,为何对你说这些?”他忽然问,声音低哑。
“陛下想说,臣妾便听着。”我重新坐下,语气没什么起伏,“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臣妾记得。”
他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更白了。
“你……”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我抬眼看他,“说陛下辛苦了?还是说,边关将士可怜,朝廷诸公可恶?”
我摇摇头。
“这些,陛下比臣妾清楚。臣妾身处冷宫,耳目闭塞,能说什么?又能做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低声说,像是自自语。
以前?
以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以他为天,以为能与他并肩同行的沈容隐么?
早就死在那杯他亲口下令赐下的毒酒里了。
我扯了扯嘴角,没接这话茬。
“陛下若只是心里憋闷,想找个人说说话,”我重新看向桌上散乱的医案,语气平淡,“那臣妾听着便是。这清音阁,也就这点用处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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