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停下,状似随意地问:“徐安,清音阁那边……近来如何?”
徐安当时斟酌着回:“回陛下,内务府已按例补齐了用度,一切如常。”
陛下“嗯”了一声,没说话。
又踱了几步。
“朕记得,那边似乎有个小园子?”
“是,听闻隐娘子自己打理,种了些花草菜蔬。”徐安答得小心。
陛下又“嗯”了一声。
接着,便说要“出去走走”。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这西六宫最偏僻荒凉的清音阁。
徐安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
如今,听着里头长久的、只有风吹落叶声的寂静,看着陛下那堪称“乖巧”的坐姿……
他心里那点惊疑,已成了惊涛骇浪。
完了。
这两个字沉甸甸地砸在徐安心头。
陛下这回,怕是彻底栽了。
不是栽在林贵妃那般妩媚婉转的心机里。
也不是栽在其他嫔妃的温柔小意、曲意逢迎里。
是栽在了这冷宫深处,这个对他不假辞色、甚至明目张胆嫌弃他碍事、只盼他快些离开的女人手里。
栽在了她那满院与华贵宫廷格格不入的、蓬勃的绿意里。
栽在了她那双沾着泥土、却异常稳当灵活的手上。
栽在了她那种自顾自活着的、平静无波的气息里。
这比什么欲擒故纵、以退为进,都要命。
这比什么欲擒故纵、以退为进,都要命。
因为那是真的……毫不在意。
因着不在意,便无需讨好,不必伪装,懒得揣测圣心。
喜欢便是喜欢,嫌弃便是嫌弃。
她对他这个皇帝,没有期待。
故也无所谓失望,不计较得失。
偏是这份“无所谓”,勾起了陛下从未有过的好奇,与……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
渴望什么?
渴望一份真?
一份不因他是君王,而只因为他这个人的、实实在在的对待?
哪怕那份实在,是嫌弃,是疏离。
也好过那些精心雕琢的柔顺与媚好,来得更……鲜活?
徐安立在门外,秋日晚风掠过宫墙,已带了些许寒意。
他却觉得后背隐隐有些汗湿。
陛下这般情状……
这清音阁,往后怕是再难“清静”了。
正心绪纷乱间,里头忽然传来一声极低、几乎被风声掩盖的轻笑。
是陛下的声音。
徐安猛地抬眼,又迅疾垂下。
心底波澜更甚。
笑?
陛下在笑?
在如此明显被嫌弃、被晾在一旁的境况下?
不是怒极而笑,亦非嘲讽冷笑。
那一声太轻,太短,转瞬便散在风里。
可徐安分明听出了里头一丝……愉悦?
甚至,是饶有兴味?
他悄悄用袖口拭了拭额角并不存在的薄汗。
这位沈氏,究竟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
又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
里头终于又有了动静。
是沈氏那平平淡淡的嗓音:“陛下,天色不早了。”
逐客令。
这次更直接了。
徐安屏息凝神。
接着,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陛下起身了。
他并未立刻出来。
徐安听见陛下低沉的声音,说了句什么“……被你打理得很好”。
然后是沈氏干巴巴的回应:“谢陛下夸奖。”
接着,是陛下更低的、近乎自语的一句:“朕从未想过,冷宫……可以是这样的。”
再然后,是沈氏那句平静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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