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调配的初步方案,不出所料,激起了一点水花。
但不大。
毕竟,我把“依据旧例”、“结合需求”、“试行三月”、“酌情调整”这些缓冲词都用上了。
真正刺头、背景硬到敢直接闹的,毕竟是少数。
大部分被调整的宫人,要么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对调动结果虽有不甘,却也说不出什么;
要么是原本就在不称心的位置上,这次反而被调到了更合适的地方,心里还暗暗松了口气,甚至有点感激。
当然,也有不服气的。
比如浣衣局有个叫红杏的宫女,绣活不错,但人有点轻浮,原先靠着巴结某个管事嬷嬷,被塞进了尚服局做些轻松的活计。这次按照“技能+品行”的评估,被调回了浣衣局。
她心里不忿,仗着以前那个管事嬷嬷的势,闹到了内务府冯公公跟前。
冯公公多精的人,眼皮都没抬,就把皮球踢了回来。
“此事是隐娘子在管,杂家不便插手。你有何委屈,可自去清音阁陈情。”
红杏没辙,还真来了。
在清音阁外头跪着哭,说自己冤枉,说隐娘子偏听偏信,打压她。
我让青黛把她叫进来。
没问她有什么委屈,也没看她的陈情书。
只让她现场绣个简单花样。
又让人去尚服局,把她近三个月经手的绣品拿了几样过来对比。
“你这绣工,尚可。但针脚浮躁,不够精细,配色也略显俗艳。”我指着拿来的绣品,其中一幅给低位嫔妃用的帕子,线头都没藏好。“尚服局的活计,多是给各宫主子们的,讲究的就是个‘精细妥帖’。你自问,这活计,你做得可算‘精细妥帖’?”
红杏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
“调你回浣衣局,是觉得那里活计虽重,但规矩简单,更适合你。你若觉得委屈,也行。我让人去查查,当初是谁做主,把你从浣衣局调到尚服局的?是凭的什么?若是真有疏漏,咱们再议。”
这话一出,红杏脸色刷地白了。
当初她怎么进尚服局的,她自己最清楚。送礼,托关系,塞了银子。
真要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提拔她的那个管事嬷嬷,她自己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奴、奴婢知错了!奴婢愿意回浣衣局!奴婢再不敢了!”她磕头如捣蒜。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语气平淡,“回去好生当差,三个月后若表现好,或有其他合适的去处。但若再搬弄是非,不守本分,就不是调回浣衣局这么简单了。”
“是是是,谢隐娘子开恩!”红杏连滚爬爬地出去了。
这事像阵小风,很快就过去了。
但宫里的耳朵都灵。
尤其是那些管事们的耳朵。
冯公公听说后,只是笑了笑,对底下人说:“都警醒着点。这位隐娘子,心里明镜似的。糊弄不过去,就别想着糊弄。按她说的规矩办,大家都省心。”
这话,慢慢传开了。
起初,那些管事们是被逼着照章办事,心里多少有点别扭,觉得被个“冷宫弃妇”拿捏了。
可几件事办下来,感觉……好像不太一样?
以前办事,上头一张嘴,下面跑断腿。干好了,功劳是上头的;干砸了,黑锅是自己的。中间还夹杂着各种人情请托,利益纠葛,烦不胜烦。
现在呢?
任务给你分得明明白白,该干什么,干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要结果,清清楚楚。
权限也给得明白,哪些你能做主,哪些需要上报。
出了问题,只要不是故意或重大过失,这位隐娘子会先问缘由,帮着想办法解决,而不是不分青红皂白先罚人。
做好了,她也不居功,在汇总上报的时候,会把具体经办人的名字也提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