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公公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她抓过来的手。
两名龙禁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毫不客气地架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牢牢按住。
“林嫔娘娘,请慎,接旨吧。”徐公公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他将圣旨往前递了递。
林挽月被龙禁卫架着,动弹不得,只能死死瞪着那卷明黄,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最终,在龙禁卫加重的力道和徐公公冰冷的目光下,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下去。
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
发出沉闷的一声。
“臣妾……领旨……谢恩……”
五个字,仿佛用尽了她毕生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和泪的味道。
徐公公示意龙禁卫松开她,将圣旨放在她面前的地上。
“林嫔娘娘,请吧。幽兰轩那边,已经收拾出来了。”他淡淡地说道,然后转身,对身后跟着的内务府管事吩咐,“按照规矩,林嫔娘娘移宫,一应逾制之物,皆需封存入库。伺候的人,也需重新核定。”
这就是要抄检昭阳宫,清点她的私库,裁撤她绝大部分的宫人了。
树倒猢狲散。
曾经煊赫无比的昭阳宫,转眼就要成为一座空荡荡的、等着新主人入住的宫殿。
而它的旧主人,将带着寥寥无几的、允许携带的旧物,和两三个或许还念着旧情、或许无处可去的宫女,前往那座名为“幽兰轩”的冰冷囚笼。
林挽月趴在地上,没有动。
她听着内务府的人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点、封箱,听着她曾经珍爱的珠宝瓷器被放入箱笼的声音,听着她精心挑选、训练有素的宫女太监被一一叫出去核对名册、或遣散或调往别处……
那些声音,像钝刀子割肉,一刀一刀,凌迟着她的尊严,她的骄傲,她十几年宫闱生涯经营起来的一切。
完了。
全完了。
贵妃之位,协理六宫之权,陛下的恩宠,宫人的敬畏,家族的期望……
全都随着这一道圣旨,烟消云散。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沈容隐!
那个贱人!那个早就该死在冷宫的贱人!
滔天的恨意和绝望,几乎要将她吞噬。
可她现在,连恨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
徐公公没再看她,转身走出了昭阳宫正殿。
走到殿外,阳光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对等候在一旁的另一名心腹小太监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小太监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不久,另一道口谕,从乾清宫发出,传遍了六宫,也迅速递往了前朝。
“钦天监副监正周崇明,观测天象失职,记录不实,更兼散布不实之,扰乱宫闱,妖惑众。着,革去其一切官职,打入天牢,交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严惩不贷!”
这道旨意,比处罚林嫔的圣旨,更让一些人胆寒。
这不仅仅是惩罚一个“失职”的官员。
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妖星”流,是假的,是有人“妖惑众”。
而那个“有人”是谁,不而喻。
这是在为之前被“天象”所指的沈容隐,正名。
也是在斩断林家在宫中伸向钦天监的这只手。
周崇明是林家的人,宫里有点门路的都知道。
陛下拿他开刀,就是在敲打林家。
告诉林相,你女儿在宫里做的那些事,朕一清二楚。
你伸得太长的手,该收一收了。
消息传到各宫,引起的震动比林嫔被贬更大。
那些之前对“妖星”之说将信将疑、甚至暗自庆幸沈容隐要倒霉的妃嫔,此刻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陛下这态度,太鲜明了。
他不仅保下了沈容隐,还用如此严厉的方式,回击了所有针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