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欣赏的,是像林挽月那样,能与他谈论朝政,能为他出谋划策,聪明、耀眼、懂得进退的女子。
而不是一个只会守着宫灯,等他归来的……寻常妻子。
所以,他去凤仪宫的次数,渐渐少了。
他给林挽月的恩宠,渐渐多了。
他告诉自己,这是权衡,是制衡,是为了朝局稳固。
偶尔在深夜踏进凤仪宫,看见那盏依旧亮着的灯,和灯下那个依旧等待的身影时,他心里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烦躁。
或许,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笃定。
笃定那盏灯会一直亮着。
笃定那个人会一直等着。
无论他去哪里,无论他多久不来,只要他回头,只要他踏进这里,那灯光,那身影,那份细致的关怀,都会在。
像宫里的日升月落一样,恒定不变。
可是后来……
后来,他亲手把那盏灯掐灭了。
用一纸废后诏书,用一杯毒酒,用冰冷的目光和更冰冷的话语。
他把她从凤仪宫,赶到了这清音阁。
不,不是赶。
是“打入”。
一个带着羞辱和惩罚意味的词。
他以为,那盏灯,从此就熄了。
连同那个人眼里的光,一起熄了。
他应该不在乎的。
一个废后而已。
一个在权衡中,可以被牺牲、被替换的棋子。
一个在权衡中,可以被牺牲、被替换的棋子。
后宫从不缺美人,更不缺聪明识趣、懂得如何取悦他的女人。
没有沈容隐,还有李容隐,王容隐。
没什么不同。
可是……
可是为什么此刻,站在这里,站在窗外这片冰冷的黑暗里,看着窗内那个同样安静、却截然不同的侧影时——
心口那里,会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又闷,又疼。
还空得厉害。
窗内的她,依旧低着头。
书页又翻过一页。
发出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
她的神情平和,无波无澜。
仿佛窗外是春是秋,是风是雪,是有人站着还是空无一人,都与她无关。
她不再等待了。
她眼里,再也没有那种看到他出现时,骤然亮起的光了。
那光是只为他一个人点燃的。
曾经是。
现在,那光熄灭了。
被她自己,或者,是被他,亲手掐灭了。
如今她眼里的光,是手里书页上文字折射的,是桌上灯盏里烛焰跳跃的。
是属于自己的,内在的,平静的光。
不再为任何人点亮。
也不再为任何人停留。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尖锐悔恨和冰冷失落的浪潮,猛地拍打上来,瞬间淹没了他。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都有些困难。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传来钝痛,才让他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态。
他想起来了。
想起有一次,也是这样的深夜,他带着满身的酒气和莫名的郁气回到凤仪宫。
她照例迎上来,替他更衣,吩咐醒酒汤。
他不知为何,看着她在灯下忙碌的纤细身影,看着那张总是温柔顺从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想要破坏什么的冲动。
他挥开了她递过来的热毛巾。
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冷硬和讥诮。
“皇后每日就做这些吗?等朕回来,伺候朕更衣用膳?像个寻常妇人?”
他记得,她的手顿在半空。
指尖还捏着毛巾,微微颤了一下。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那双总是盛着温柔和暖意的眼睛,望着他,里面的光,似乎也暗了暗。
但很快,她又垂下眼帘,轻轻将毛巾放回铜盆里。
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出情绪。
“是臣妾愚钝,只会做这些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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