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语气很平淡。
甚至带着点商量探讨的味道。
好像在讨论今天天气好不好。
陈统领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他看着我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这个女人……
是太蠢,蠢到不知道害怕?
还是……太有恃无恐?
他想起了刚才在太和殿外,陛下被搀扶出来时的样子。
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赤红骇人,浑身都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陛下甚至等不及回到寝宫,刚走出太和殿不远,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就猛地甩开了搀扶的徐公公和太监。
他停下脚步,胸膛剧烈起伏,猛地回头,死死盯着太和殿的方向。
那眼神……
陈统领跟随陛下多年,经历过夺嫡的血雨腥风,也处理过无数棘手的暗杀和叛变。
但他从未见过陛下露出那样的眼神。
愤怒,震惊,屈辱,疯狂……
还有一种,深沉的,仿佛被最信任之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痛楚和暴戾。
然后,陛下看向他。
用那种嘶哑得仿佛被砂石磨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的声音,一字一句地下令:
“陈锋。”
“即刻带人,去将殿中那个舞姬拿下。”
“押至紫宸殿西暖阁下的密室。”
“记住,是密室!”
陛下特意加重了“密室”两个字,眼神狠厉得吓人。
“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任何人不得与她交谈!违令者——”
“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任何人不得与她交谈!违令者——”
陛下顿了顿,那眼神扫过他,带着森然的杀意。
“斩!”
说完,陛下似乎用尽了力气,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眼角都迸出了泪光,却依旧死死盯着太和殿的方向。
徐公公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又扑上去搀扶。
陛下没再推开,只是任由他们搀扶着,脚步踉跄却决绝地,朝着紫宸殿的方向快步走去。
背影,竟有几分仓皇。
陈统领当时心就沉了下去。
紫宸殿西暖阁下的密室。
那是陛下处理最隐秘、最棘手、最见不得光的事务的地方。
知道那个地方存在的人,整个皇宫,不超过五个。
就连太后,恐怕也只知道个大概。
如今,陛下却要将这个来历不明、却又与“已故废后”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舞姬,关进那里。
这意味什么?
这意味着,陛下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意味着,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后宫争宠”、“妖女惑主”的范畴。
意味着,这个看似柔弱的舞姬,身上藏着能让帝王如此失态、如此忌惮、甚至不惜动用最隐秘力量的……天大秘密。
陈统领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收回思绪。
他看着眼前这个,在听到“紫宸殿密室”后,依旧平静得诡异的女子。
“不必。”
他听到自己干巴巴地回答。
“陛下有令,‘请’你过去。”
他刻意加重了“请”字。
但谁都知道,这个“请”字背后,是刀剑,是囚禁,是生死未卜。
我又笑了笑。
这次,笑意深了些,却未达眼底。
“多谢。”
我平静地说。
然后,我撑着冰冷的地面,缓缓站了起来。
跪得太久,腿脚酸麻,眼前黑了一瞬。
我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周围侍卫瞬间绷紧,手齐齐按上刀柄。
我没理会他们。
只是站在原地,缓了缓。
等那股酸麻和晕眩过去。
然后,我理了理身上有些凌乱的红色舞衣。
抚平衣袖的褶皱。
将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不紧不慢,从容不迫。
仿佛不是要去一个未知的、可能充满危险的密室。
而是要去参加一场寻常的宴会。
整理妥当。
我这才抬眸,看向脸色紧绷、眼神复杂的陈统领。
“走吧。”
我轻轻说。
“别让陛下等急了。”
我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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