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硬生生地,捏碎了。
碎玉的边缘锋利。
割破了他掌心的皮肉。
鲜血,正不断地从伤口涌出,顺着他的指缝,滴落。
一滴。
两滴。
在光滑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溅开小小的、暗红色的花。
时间,仿佛又静止了一瞬。
所有人的大脑,似乎都因为这一幕过于冲击、过于不合常理的景象,而短暂地宕机了。
皇帝,在太后寿宴上,在文武百官、宗室命妇面前,因为一个舞姬的回答(甚至还没回答完),情绪失控到……捏碎了自己的酒杯?
还把手给割伤了?
这……
这简直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侍立在御座旁、一直垂手躬身、大气不敢出的徐公公。
“陛、陛下!”
徐公公的声音都变了调,尖利而惶恐。
他几乎是连滚爬地扑上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伸出手就想去查看萧凛的伤势,声音带着哭腔:“陛下!您的手!快!快传太医!传太医啊!”
太后的脸色也彻底变了。
“皇帝!”
她猛地站起身,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惊怒和担忧,声音也因为急切而拔高:“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松开手!”
她一边说,一边对旁边早已吓傻的宫人厉声喝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前伺候!取清水和金疮药来!再去个人,速传太医!”
她一边说,一边对旁边早已吓傻的宫人厉声喝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前伺候!取清水和金疮药来!再去个人,速传太医!”
御座附近顿时一阵慌乱。
有太监手脚发软地想去收拾地上的碎玉。
有宫女慌忙去取清水和药箱。
离得近的侍卫也下意识地向前踏了一步,但看着皇帝那骇人的脸色,又迟疑地停住,不敢贸然上前。
然而,处于慌乱中心的萧凛,却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他仿佛感觉不到掌心的刺痛。
感觉不到温热的血液正不断流出。
感觉不到徐公公主抓着他手臂的颤抖。
也听不到太后焦急的呼喊和满殿压抑的惊呼。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我。
甚至,在那玉杯碎裂、鲜血涌出的瞬间,他眼中翻腾的风暴,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更加汹涌,更加……疯狂。
那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的震惊、被当众“打脸”的暴怒、事情彻底脱离掌控的恐慌,以及某种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近乎绝望的情绪。
他看着我。
看着我在碎杯声响起、鲜血滴落时,依旧平静无波的脸。
看着我眼中,甚至连一丝应有的、面对帝王受伤的惊惶和关切都没有。
只有平静。
甚至,在那平静的深处,似乎还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
了然?
是的,了然。
仿佛在说:看啊,萧凛,你还是这么容易失控。
仿佛在说:这点刺激就受不了了?那后面的戏,你可怎么接?
这眼神,这姿态,彻底点燃了萧凛胸腔里最后那点名为理智的引线。
“滚开!”
他猛地一挥手臂,将扑上来想给他止血的徐公公,狠狠地甩开!
徐公公猝不及防,被甩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脸色煞白,再不敢上前,只惊恐万状地看着他。
萧凛看也没看被甩开的徐公公。
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自己流血的手掌。
他只是猛地、更加用力地一挥手,带着一种暴戾的、不容置疑的气势,制止了所有想要靠近的宫人和侍卫。
“都给朕退下!”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嘶哑,却奇异地带上了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冰冷刺骨的质感。
不再是颤抖的质问。
而是帝王的命令。
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警告。
所有想上前的宫人、侍卫,全都僵在原地,噤若寒蝉,再不敢动一步。
太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儿子那双猩红的、几乎要失去理智的眼睛,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只是眉头锁得更紧,担忧地看着他流血不止的手,又复杂地看了看依旧跪在殿中的我。
萧凛甩开手臂的力道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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