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沈……?!”
“皇后娘娘?!”
最后那一声颤抖的、变调的惊呼,不知出自哪位年迈的、曾见过先皇后容颜的宗室老妇之口。
虽然声音极低,几乎刚出口就被人自己捂住。
但“皇后娘娘”这四个字,依旧像一道惊雷,劈在了某些人的心头。
也劈在了,高坐御座的萧凛心上。
他的身体,在面纱滑落、那张脸彻底暴露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在了心口。
又像是长久紧绷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崩断了。
所有的猜测。
所有的怀疑。
所有的自欺欺人。
所有的、在看到她舞姿时汹涌澎湃的、不敢深想的恐惧与希冀……
都在这一刻,被这张脸,毫不留情地,彻底击碎。
是她。
沈容隐。
真的是她。
那个被他亲手下旨,打入冷宫,又赐下毒酒,亲眼看着她饮尽、看着她倒下的……沈容隐。
她没死。
她不仅没死。
她还回来了。
以这样一种,让他魂飞魄散、肝胆俱裂的方式,回来了。
以这样一种,让他魂飞魄散、肝胆俱裂的方式,回来了。
萧凛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是难以置信,是狂喜,是震怒,是恐慌,是灭顶的悔恨,是濒临崩溃的混乱……
各种极端矛盾的情绪,在他眼中疯狂碰撞、厮杀。
让他的眼神,看起来可怕极了。
他想动。
他想立刻冲下去。
他想抓住她,用力摇晃她,嘶吼着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想触碰她的脸颊,确认那是不是真实的温度,还是自己思念成疾产生的又一重幻影。
他想把她狠狠揉进怀里,用尽全力抱住,确认她真的还在,真的回来了。
他也想……掐住她的脖子,质问她为何要骗他!为何要如此玩弄他于股掌之间!将他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可是,他动不了。
他的身体,像是被最坚硬的玄铁浇铸在了那张宽大冰冷的龙椅上。
从指尖,到发梢,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都僵硬得失去了知觉。
只有心脏,在疯狂地、失控地跳动,撞击着胸腔,发出“咚、咚、咚”的、擂鼓般的巨响,震得他耳膜发疼,眼前阵阵发黑。
他只能死死地,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盯着她。
盯着那张,无数次出现在他午夜梦回、甚至白日怔忪时的脸。
比记忆中,更美了。
不是那种养尊处优、被精心呵护出的娇柔之美。
而是一种,褪去了所有青涩、怯懦、与小心翼翼后,绽放出的、锋利又耀眼的光芒。
像是蒙尘的明珠,被彻底拭净。
又像是深埋地底的宝剑,终于出鞘,寒光凛冽,照彻四方。
她甚至……比在冷宫最后那次相见,比饮下毒酒前那惨然一笑时,更加鲜活,更加……生机勃勃。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萧凛的肺腑,来回搅动。
毒酒是假的。
她的死,是假的。
他这些日子以来,那无人处蚀骨的悔恨,那夜半惊醒的空洞,那对着她旧物出神的恍惚,那一次次说服自己“帝王无情、抉择无悔”的自我折磨……
全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一场她主导的,演给他一个人看的,荒谬绝伦的笑话!
“嗬……”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破旧风箱般的声音,从萧凛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他的嘴唇在颤抖。
他想喊她的名字。
“容……隐……”
可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声带像是被锈住了,被冻结了。
只有无声的气流,徒劳地划过干涩的喉管。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几乎快要晕厥过去的林贵妃。
林挽月的脸色,已经不是惨白可以形容。
是灰败。
是死寂。
是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血液、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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