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立刻去隔壁的库房。
而是先蹲下身,在门边不起眼的角落里,用手指沾了点尘土,在门板上做了一个极小的、不引人注意的记号。
然后,我才直起身,目光转向隔壁那排黑沉沉的厢房。
月光惨淡,给屋顶的灰瓦镀上了一层冰冷的、泛着青白色的光。
库房的门,静静关着。
那把被动了手脚的铜锁,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像个沉默的、等待着猎物踏入的陷阱。
我轻轻吸了一口夜间微凉的空气。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若有似无的古怪气味。
很淡。
淡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我那被灵泉和系统强化过的五感,还是捕捉到了。
一丝甜腻,混合着某种辛辣的、令人隐隐不适的气息。
果然。
是加了“料”的。
我走到那扇门前,没有去碰那把锁。
而是从发间,拔下了一根看似普通的乌木簪子。
簪头轻轻一拧,里面弹出一截细如发丝、却异常坚韧的金属丝。
这是玲珑给我防身,兼开锁用的小工具。
对付这种简单的铜锁,绰绰有余。
我将金属丝探入锁孔,手腕极稳地动了动。
感受着内部机簧细微的触感。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锁,开了。
我握住冰凉的铜锁,缓缓将它从门环上取下,放在脚边的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然后,手指按在门板上,轻轻用力。
“吱——呀——”
门轴发出和刚才那人开门时,一模一样的、低哑的摩擦声。
在这死寂的夜里,令人头皮发麻。
我侧身闪入。
反手,将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黑暗。
浓稠的,带着灰尘和布料陈旧气味的黑暗,瞬间将我包裹。
月光被挡在门外,只有极细微的光线,从门板的缝隙和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
勉强能看清房间里大致的轮廓。
一排排高大的衣箱,像沉默的巨人,矗立在黑暗中。
空气里,那股古怪的甜腻辛辣气味,似乎更明显了一些。
我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作。
再次侧耳倾听。
确认这间库房里,除了我,再没有第二个人的呼吸和心跳。
很好。
我凭着白天的记忆,在黑暗中,准确地走向右侧靠墙第三排。
在第二个衣箱前,停下了脚步。
借着门缝漏进来的那点微光,能看到衣箱上贴着一张小小的签子。
上面用清秀的小楷写着:云韶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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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娘子。
就是它了。
我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箱盖冰凉的木料。
没有立刻打开。
而是先俯下身,将鼻子凑近箱盖的缝隙,轻轻嗅了嗅。
那股甜腻辛辣的气味,从这里透出来,最为明显。
果然是在这里面动了手脚。
我直起身,从袖中摸出那根特制的乌木簪,再次拧开簪头,这次露出了一个更小巧的、带钩子的部分。
插入锁孔,轻轻一勾。
“嗒。”
更轻微的一声响,衣箱上的小锁也应声而开。
我掀开了箱盖。
月光恰好在这时,从门缝移动,漏进来一缕,正好照进衣箱内部。
那套月白色的舞衣,静静地躺在里面。
折叠得整整齐齐。
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柔和而纯净的光泽。
美丽得,像个无害的陷阱。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最上面的面纱。
触手丝滑冰凉。
和白天试穿时,似乎没什么不同。
但我知道,不一样了。
有些看不见的、肮脏的东西,已经渗透了进去,等待着在合适的时机,给予穿戴者致命的一击。
我没有立刻去碰舞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