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苏太妃在暗中照应,事情就多了几分把握。
只是……
林挽月突然“示好”送来这些东西,恐怕不只是做表面功夫那么简单。
以她的性子,既然已经开始查“隐娘子”,就绝不会只停留在表面调查上。
这些送到每个人手里的“赏赐”,会不会也藏着什么手脚?
比如,下点让人在关键时刻出丑的、无关痛痒却又足够毁掉一场精心准备舞蹈的东西?
我重新拿起那澡豆,凑到鼻尖,更仔细地闻了闻。
除了浓郁的桂花香,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被完全掩盖的、类似薄荷的清凉气。
很淡,若不是我嗅觉经过灵泉和医术的长期滋养,变得比常人敏锐数倍,恐怕也闻不出来。
桂花……薄荷?
我微微蹙眉。
单看似乎没什么,都是寻常的香料。
但若是和某些特定的熏香,或者饮食相克呢?
宫里女人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阴私手段,我前世在冷宫“签到”出的那些杂书里,可没少“见识”。
我走到屋角的铜盆边,舀了点清水,将一块澡豆放进去。
澡豆遇水,慢慢化开,浓郁的桂花香弥漫开来。
我盯着那盆水,观察着它的变化。
清水渐渐变成了乳白色,没什么异常。
我又用簪子尖蘸了一点,凑到眼前细看,又闻了闻。
还是那股气味。
还是那股气味。
难道是我多心了?
不。
林挽月不是大意的人。她既然出手,就不会毫无准备。
我沉吟片刻,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我从宫外带进来的,一些自己调配的、用于检测常见毒物和药性的简易试粉。原料来自系统签到的奖励,和玲珑私下帮我搜集的一些药材。
我捻了一小撮淡黄色的粉末,轻轻撒入盆中。
粉末落入乳白色的水中,起初没什么变化。
但几息之后,水面上,靠近澡豆融化最浓的地方,极其缓慢地泛起了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极淡的浅蓝色光晕。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的眼神冷了下来。
果然。
这澡豆里加了东西。
不是致命的毒药,剂量也很轻微。就算用了,短期内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这东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一种叫做“冰息散”的药材,性极寒凉,有轻微的麻痹和致幻作用,多用会让人精神恍惚,反应迟钝。
若在宫宴前频繁使用,或者与某些特定的宫廷熏香(比如庆典常用的一种助兴暖香)混合,会让人在短时间内出现轻微的头晕、乏力,甚至……肢体协调性下降。
对一个需要在御前献舞,完成高难度动作的舞者来说,哪怕只是瞬间的恍惚或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是致命的。
好个林挽月。
果然不出我所料。
她查不出“隐娘子”的底细,就开始用这种阴损的、不留把柄的方式来确保万无一失。
反正东西是“赏赐”给所有舞姬的,就算真出了事,她也大可以说是底下人办事不力,或者“隐娘子”自己身子骨弱,承受不起皇恩。
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可惜,她遇到了我。
我将那盆水慢慢倒进墙角专门用来倒污水的桶里,又将澡豆捞出来,用布包好。
这些东西,不能留。
但也不能直接扔掉,免得打草惊蛇。
我略一思索,从床下拖出一个小箱子。里面装着一些我个人不太用得上的、旧的胭脂水粉和头油。
将那块加了料的澡豆,用油纸包了几层,塞进一盒几乎用完了的、味道浓烈的头油罐子底部。
这样,即便有人来查,一时也闻不出异常。
剩下的那块澡豆,我打算晚点找个机会,“不小心”掉进后院那口不太用的废井里。
至于布巾和香脂,我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才收起来。
布巾可以留着用,香脂……暂时不动。
做完这些,我坐回窗边,手指无意识地在窗棂上轻轻敲击。
苏太妃的信,林挽月的手脚。
一明一暗,一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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