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皇贵妃……不,林皇贵妃不知怎么知道了,有次特意‘偶遇’在妃陵外,想劝皇上回去,说雨水寒凉,恐伤龙体。您猜皇上怎么说?”
我抬起眼。
青黛模仿着那种冰冷到极点的语气:“‘朕的事,何时轮到你来管?’就这一句,把皇贵妃的脸都吓白了,再不敢多,灰溜溜地走了。”
想象着林挽月当时又惊又怒又不敢发作的脸色,我心里没有半分快意。
只觉得讽刺。
萧凛,你现在做这些,给谁看呢?
我活着的时候,你用一杯毒酒送我上路。
我死了,你倒开始表演你的情深不寿,你的追悔莫及了?
给那块冷冰冰的墓碑看吗?
还是给你自己那颗所谓“帝王之心”看?
“徐公公……”我忽然想起青黛刚才的话,“他对你,似乎多有照拂?”
提到徐盛,青黛的表情柔和了些,也带上几分感慨。
“是。奴婢能调到这边,徐公公也暗中使了力。虽然他没明说,但奴婢感觉得到。他……还悄悄让奴婢保重身体,说……说……”
她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说皇上心里苦,让奴婢……体谅些,在妃陵安分待着,以后……或许还有出路。”
心里苦?
我几乎要冷笑出声。
他苦什么?
苦他不得不赐死结发妻子来稳固皇权?
苦他亲手把毒酒递给我,看着我喝下?
还是苦他如今坐拥江山美人,却要对着一个空坟演深情?
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还说了什么?”我压下心头的冷嘲,继续问。
“别的……倒没什么了。徐公公是个人精,话从不说明。但奴婢能感觉到,他对主子您……是有几分真心的惋惜的。皇上那边……他似乎也劝过,但没用。”
青黛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色。
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苏太妃那边呢?最近可好?”
“太妃深居简出,一直很好。只是前阵子似乎感染了风寒,病了几天,不过很快就好了。柳太医去看的。哦,对了,”青黛想起什么,“柳太医前两个月升了职,虽然还不是院判,但也能独立看诊一些贵人主子了。他……他一直记挂着您的恩情。”
恩情?
我想起在冷宫时,无意中提点过柳太医几句关于风寒辩证和用药的思路。对他那种痴迷医术的人来说,或许真的算是一份恩情。
没想到,这份无心插柳的“恩情”,在关键时刻,成了我假死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知道了。”我轻轻吐出一口气。
一切,似乎都在按着预想的方向发展。
甚至,比预想的还要“好”。
萧凛的悔恨和痛苦,林挽月看似风光下的隐患,徐盛那点未泯的良心,柳太医的知恩图报,苏太妃的暗中相助……
棋盘上的棋子,都在该在的位置。
只等执棋的人,落下最关键的一子。
“主子,”青黛见我沉默,忍不住问,“您……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宫宴献舞,是不是很危险?林皇贵妃似乎已经注意到您了。”
“她注意是必然的。”我扯了扯嘴角,“我回赠那份安神香,就没指望她能高枕无忧。她查她的,我们做我们的。”
我看着青黛担忧的眼睛,握住她的手。
“青黛,你听我说。宫宴那日,我会献舞。舞至高潮处……”
我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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