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
我立刻站起身,环顾四周。后院角落里,靠墙堆着几个破旧的空水缸和几捆柴火。
我走过去,试着挪动其中一个看起来没那么沉的大水缸。有点分量,但在力大无穷的加持下,还算轻松。
我将水缸慢慢挪到墙边,靠在墙上。
高度正好。
我踩上水缸边缘,手扒住墙头,小心地探出半个脑袋。
墙外,是一条更狭窄荒僻的夹道,堆满了落叶和碎石。
月光下,一个同样穿着深色粗布衣裳、用头巾包着脸的纤细身影,正紧紧贴着墙壁,仰头望来。
尽管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尽管分别了近半年,她在妃陵必然也受了不少苦,身形似乎更单薄了些。
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青黛。
那双在冷宫里陪我熬过无数日夜,永远亮着信任和关切光芒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里,瞬间涌上了巨大的、几乎要决堤的泪水。
她也认出了我。
即使我易了容,即使我只露出眉眼。
她的手猛地捂住了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却死死咬着唇,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只有压抑的、破碎的气音从指缝里溢出。
我的眼眶也在瞬间变得滚烫。
我的眼眶也在瞬间变得滚烫。
鼻子发酸,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我朝她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迅速观察了一下墙内外的情况。
还好,这地方足够偏僻,这个时辰绝无人来。
我朝她做了个“等着”的手势,然后轻巧地翻过墙头,落在墙外的地面上。
双脚刚沾地。
那个纤细的身影就像一阵风,猛地扑进了我怀里。
力气大得让我踉跄了一下。
她紧紧、紧紧地抱着我,手臂箍得我生疼。脸埋在我肩头,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
压抑的、闷闷的呜咽声终于抑制不住地传出来。
“主……主子……”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带着巨大的委屈、后怕,和失而复得的狂喜,“是您……真的是您……呜呜……青黛好想您……好想好想您……”
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我肩头的衣裳。
我回抱住她,手臂同样用力。
感受着这具单薄身躯的颤抖,感受着她滚烫的眼泪和几乎要勒断我肋骨般的拥抱。
心里那块空了许久、冷硬了许久的地方,仿佛瞬间被这滚烫的温度和泪水填满,烫得发疼,又软得一塌糊涂。
“傻丫头……”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也哑得厉害,带着哽咽,“别哭……是我,我回来了……”
话没说完,自己的眼泪也终于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什么冷静,什么筹谋,什么复仇。
在这一刻,都被这最纯粹、最滚烫的重逢冲击得七零八落。
在这深宫之中,尔虞我诈,步步惊心。
唯有怀里这个人,是毫无保留、倾尽所有对我好的人。
是可以分享最深的秘密,托付性命的人。
是亲人。
我们就这样,在冰冷的宫墙下,在荒芜的夹道里,在惨淡的月光中,紧紧相拥,无声痛哭。
把近半年来的担忧、恐惧、思念、委屈,全部融进这滚烫的泪水里。
青黛哭得浑身发软,却还是不肯松手,仿佛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不见。
“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那碗药……您喝下去……倒在那里……我……我当时真想跟了您去……”
“胡说。”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像以前在冷宫无数个难熬的夜晚那样,“我不是让你等着我吗?我说过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我等了……我一直等着……”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我,借着月光,贪婪地打量我的脸,伸手想摸,又不敢,“您的脸……”
“易容了。”我握住她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一点小手段。别担心,没事。”
真实的触感让她眼泪又涌了出来。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她反复呢喃着,像是确认着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主子,您真的回来了……不是我在做梦……”
“不是梦。”我用力握紧她的手,用掌心温暖她,“青黛,我真的回来了。”
她用力点头,又想哭又想笑,一张小脸在月光下糊满了眼泪,狼狈又可怜,却是我这半年来,见过的最好看的模样。
情绪稍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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