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震惊吗?会怀疑吗?会失态吗?
还是会……根本认不出来,只当是一个有些特别、值得玩味一下的玩意儿?
想到这里,我竟然有点想笑。
若是后者,那我这几个月来的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岂不是成了笑话?
但我很快压下了这荒谬的念头。不会的。我了解他。或许他不了解真正的沈容隐,但他有帝王的多疑,有对失去之物的、连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执念。哪怕只有一丝疑影,也足以在他心里投下巨石。
我要的,就是这一丝疑影。
然后,看着这疑影如何生根,如何发芽,如何在他心里长成参天大树,如何搅得他心神不宁,坐卧难安。
就像他曾经赐给我的那杯毒酒,不会立刻要命,却会一点一点,腐蚀掉所有的平静与笃定。
镜子里的“隐娘子”,嘴角那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些。
我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镜面,拂过那张陌生的脸。触手是冰凉的铜镜,和一层薄薄的、属于“隐娘子”的脂粉。
“准备好了吗?”我无声地问镜中人。
镜中人静静回望,眼神清冽,无喜无悲。
所有的准备,确实都已就绪了。
舞衣和面纱,躺在旁边的檀木盒里,像收敛了所有华光的绝世宝剑。
舞姿和表情,千锤百炼,已成本能。
宫内有青黛,有苏太妃“见机行事”的承诺。
宫外有玲珑打点接应。
我自己,带着灵泉空间淬炼过的身体,带着系统签到时领悟的、或许能在关键时刻保命或制造混乱的杂学,带着那瓶贴身藏好的“灵寂散”解药——这是最后的退路。
情绪呢?
那些翻涌的恨,那些冰封的痛,那些午夜梦回时偶尔探头的、对“沈容隐”这个身份所代表的一切的些许留恋……都已经被我妥帖地打包,沉入了心底最深处。现在浮在上面的,是“隐娘子”该有的、合宜的、不会引起任何人额外注意的情绪。
一个完美的复仇工具,就该是这样的。
冷静,精确,没有多余的情感负担。
我收回手,吹熄了手边的一盏烛火。房间暗了一半,镜中的人影也模糊了些,只剩下一个朦胧的轮廓,在剩下那点烛光的跃动里,显得有些不真实。
我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深秋的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寒意,吹散了屋里有些窒闷的、混合了脂粉和熏香的味道。我深深吸了一口这清冷的空气,肺腑为之一醒。
远处,皇城的方向,依稀可见零星灯火,在浓重的夜色里,勾勒出那片宫殿群巨大而沉默的轮廓。
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我曾经在那里生活了那么久,从满怀憧憬的太子妃,到母仪天下的皇后,再到无人问津的废后。最后,从那里“死”去。
明天,我又要回去了。
以另一种身份,另一种面貌,带着另一种目的。
真是……讽刺又带劲。
风更大了些,吹得窗棂轻轻作响。我关上窗,将寒意和那巨兽的轮廓一起关在外面。
走回镜前,我拿起旁边一块干净的软布,最后一次,极其细致地擦拭着指尖,抹去任何可能沾染的、不属于“隐娘子”的痕迹。
然后,我对着镜子,缓缓地、清晰地勾起唇角。
这次的笑容,不再冰冷,不再嘲弄,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味道。那是“隐娘子”在憧憬明日盛宴、忐忑又暗含期待时,可能会露出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眼睛弯起好看的弧度,里面盛着恰到好处的光,明亮,纯粹,带着一丝惹人怜爱的怯意。
完美。
我维持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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