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推开房门,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涌进来。我悄无声息地融入廊下的阴影里,按照白日里记熟的路线,避开巡夜的护院和偶尔晚归的乐师舞姬,向最偏僻的西角门摸去。
角门虚掩着。
陈妈妈裹着件深色斗篷,提着盏光线昏黄、几乎照不亮脚下路的气死风灯,已经等在那里。见我来,她什么都没说,只微微颔首,侧身让我出去,随即轻轻合上了门。
门外是一条狭窄僻静的后巷。
一辆半旧的青篷小车停在巷子阴影里,车辕上坐着个戴斗笠的车夫,看不清楚貌。
陈妈妈将灯递给我,低声道:“跟着车走,到地方会有人接应。东西交给那人就行。完事后,原路返回,我会在这里等你到寅时末。”
“多谢妈妈。”我接过灯,压低声音。
陈妈妈摆摆手,退回门内,将角门关严。
我提着灯,走到车前。车夫依旧沉默,只抬手示意我上车。
车厢里很暗,也很窄,带着一股淡淡的、像是药材和旧木头混合的气味。我坐稳,将灯放在脚边。车子轻轻一晃,开始缓缓移动,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均匀的、不引人注意的辘辘声。
我掀开一角车帘向外望去。
夜色深沉,街道空旷,只有更夫拖长了调子的梆子声远远传来。车子穿行在京城错综复杂的小巷里,有时甚至觉得是在绕路。但我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个灰布小包。
大约走了两刻钟,车子在一处更显僻静、几乎听不到人声的巷尾停了下来。
车夫敲了敲车厢壁,哑声道:“娘子,到了。”
我提着灯下车。
面前是一扇低矮的黑漆小门,毫不起眼,像是某处宅邸的后门或者角门。
我刚站定,小门就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一个穿着深青色比甲、做普通仆妇打扮的中年妇人探出半张脸,警惕地看了看我和我手中的灯,又看了眼我身后的马车,这才将门开大些,低声道:“进来吧。”
我闪身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里面是个极小、极简陋的院落,似乎只是两座宅邸之间一道狭窄的夹缝,勉强能容人转身。角落里堆着些杂物,散发着一股陈腐的气味。
那仆妇转过身,就着灯光打量我。她的脸很普通,是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唯有一双眼睛,沉静而透着精明。
“东西呢?”她伸出手,声音平平,没有多余的话。
我从怀中掏出那个灰布小包,递给她。
她接过去,没有立刻查看,而是捏了捏,似乎在确认厚度和重量,然后迅速塞进自己宽大的袖袋里。
“柳太医交代了,明日巳时三刻,他会去浣衣局西侧门房,给一个叫‘小环’的宫女看诊。东西,会在那时交到青黛姑娘手里。”她语速很快,但吐字清晰,“姑娘可还有话要带?”
“没有。”我摇头,“她看到信,自然明白。”
仆妇点点头,不再多,侧身让开,示意我可以原路离开。
我转身,拉开门,重新回到停在巷中的马车上。
车子再次启动,沿着来时的路,悄无声息地驶回。
回程似乎快了许多。等我重新站在云韶苑西角门外,轻轻叩响门扉时,寅时的更鼓刚好敲过第一遍。
陈妈妈拉开门,见我安然回来,似乎松了口气,也没多问,只低声道:“快回去歇着吧,天快亮了。”
我点点头,悄步回到自己房间。
闩好门,脱下那身灰布衣裳,洗净脸上的灶灰。坐在镜前,看着重新变得清晰的面容,心头那块悬着的石头,似乎落下了一半。
信,已经送出去了。
以柳太医的谨慎,以那位接应仆妇的老练,以青黛的机敏,这封信,有九成把握能安全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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