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她紧张失误?
万一她身份有疑?
万一……这根本就是别人设下的一个局,针对云韶苑,或者针对“隐娘子”本人的局?
厅内的气氛,因为赵管事这句没说完的话,瞬间降到了冰点。几位管事妈妈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凝重和犹豫。
机会背后,是深不见底的凶险。
一直沉默的玲珑,这时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淡,却打破了几乎凝滞的空气。
“你们怕了?”她问,目光平平地看过去。
陈妈妈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低下头:“老身……是担心坊主和云韶苑的基业。此事,干系太大。”
“是啊,干系太大。”玲珑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嘲讽。她转过目光,看向我,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审视的意味。
“隐娘。”她叫了我一声,用的是我在坊内公开的称呼,“你怎么看?”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能感觉到那些视线里的重量。有审视,有怀疑,有担忧,也有不易察觉的、或许连她们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一丝推诿——仿佛只要我这个“祸首”自己退缩,眼前的难题就能迎刃而解。
我微微抬起一直低垂的眼睫。
面纱遮住了我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我迎上玲珑的目光,也迎上那些或明或暗的视线。
心跳很平稳。
甚至比刚才看着请柬时,还要平稳。
“这是机会。”我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穿过寂静的空气,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一个能让云韶苑真正名动京城,甚至名扬天下的机会。也是一个……能让‘隐娘子’这个名字,被该看到的人,看到的绝佳机会。”
我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风险自然有。御前献艺,如履薄冰。但做什么事没有风险?”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位管事妈妈,“留在坊里,按部就班,或许安稳,但云韶苑在京城乐舞行的地位,也就到此为止了。前有漱玉阁、霓裳苑虎视眈眈,后有无数新兴乐坊追赶,我们能稳坐头把交椅多久?”
“这次宫宴,是挑战,也是机遇。跳好了,云韶苑便是‘御前献艺,得沐天恩’的独一份,往后十年,无人可撼动。诸位妈妈苦心经营多年的基业,才能真正稳固,甚至更上一层楼。”
我的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功利。
但恰恰是这种直白和功利,让几位管事妈妈的眼神微微变了。她们是生意人,是管理者,最看重的是实利,是基业长青。之前被风险吓住,如今被我点出背后的巨大利益,心思便开始活络。
“可是,隐娘子你的身份……”陈妈妈犹豫着,还是说出了最大的顾虑,“宫禁森严,核查必定严格。你……”
“我的身份,没有问题。”我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玲珑坊主既然敢让我在坊中立足,自然已将一切安排妥当。至于舞技——”
我微微停顿,目光再次与玲珑相接。
“坊主和几位教习嬷嬷,这大半年来倾囊相授,严加督导。我若跳不好,丢了云韶苑的脸,无需旁人动手,我自会向坊主请罪。”
这话,既表明了玲珑是我的后盾,也展示了我的自信和担当。
玲珑的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她没再看其他人,手指在茶几上轻轻一敲。
“好了。”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力量,“利弊得失,隐娘已经说得很清楚。风险,我知道。机遇,我也看到了。”
她站起身,拿起那份请柬,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云韶苑,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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