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在寂静的阁楼里，有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刚才的舞，”她终于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你自己觉得如何？”

我抬起眼，看向她。

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让她的神情显得有些莫测。

“秦师傅他们觉得如何，那几位舞姬和教习觉得如何，并不重要。”她没有等我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重要的是，你觉得如何？”

我觉得如何？

我回忆着刚才的每一个瞬间。

起手时指尖的微凉，挣扎时肌肉撕裂般的痛楚与快意，破茧那一跃时心脏几乎要撞出胸膛的悸动，还有最后定格时，那种抽离的、俯瞰的、仿佛灵魂飘在半空的平静。

“它活了。”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带着一种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笃定，“《惊鸿》活了。它不再只是一套动作，一些技巧，一段音乐。它……有了自己的魂。”

玲珑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是。”她缓缓点头，目光灼灼，“它活了。所以，它能吃人。”

吃人？

这个词让我微微一怔。

“吃人的魂，勾人的魄。”玲珑的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刚才那几个丫头，魂儿至少丢了一半。那两位老教习，这辈子见过的舞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什么样的绝色没见过？今晚之后，他们眼里恐怕再也看不上别的舞了。至于秦师傅他们……”

她顿了顿，唇角那抹极淡的笑又浮现出来，这次带了些许冰冷的嘲讽。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创作一首曲子，殊不知，他们的魂，刚才也差点被你的舞‘吃’进去，成了那支舞的养料。”

我默然。

她说得或许有些玄，但我明白那种感觉。当音乐、舞蹈、情绪完全融为一体，达到某种极致时，确实会生出一种近乎妖异的、吞噬一切注意力和心神的魔力。

那不是我在跳舞。

是舞在借我的身体，讲述它自己的生命。

“所以，”玲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牢牢锁住我，“我有预感。”

她的声音压低了，却每个字都像钉子，狠狠砸进空气里。

“此舞一出，不仅这京城……”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整个天下，都将为之侧目。”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虽然早有预期，虽然付出所有去打磨这支舞就是为了这一刻，但亲耳从玲珑口中听到这样斩钉截铁的断，一股难以喻的战栗，还是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不是恐惧。

是兴奋。

是岩浆在冰封的河面下，终于找到裂口，即将喷薄而出的那种滚烫的兴奋。

“你‘隐娘子’之名，”玲珑继续说着，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我的皮囊，直视内里那团燃烧的火焰，“将不再只是云韶苑的一个代号，一个传说。它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她的语气里没有夸张，只有一种洞悉世情的冷静判断。

“这支舞，会把你推到风口浪尖。会有无数人追捧你，赞美你，将你奉上神坛。也会有无数人嫉恨你，揣测你，想把你拉下来，撕碎，踩进泥里。”

她看着我，问：“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吗？

这个问题，我在心里问过自己无数遍。

在冷宫签到时问过，在喝下假毒酒时问过，在云韶苑咬着牙压腿、磨破脚尖时问过，在无数个被旧梦惊醒、冷汗涔涔的深夜里问过。

答案一直很清楚。

我迎上她的目光，面纱下的嘴角，慢慢扯开一个弧度。

“我要的，”我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温和，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从来就不只是名动天下。”

玲珑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我要的，是一个身份。”我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淬过火的钢针，“一个能让我，名正顺、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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