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开心的笑。
更像是一种……释然?或者说,是某种尘埃落定后的感慨。
“沈容隐,”她叫我的名字,语气郑重,“假以时日,你在舞之一道上的成就,必在我之上。”
我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握着微湿的软巾。
这评价,太高了。
高得让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玲珑的舞技,我是见识过的。哪怕她如今已很少亲自登台,但偶尔兴起时的惊鸿一瞥,那份举重若轻的韵味,那份掌控全场的风华,是无数舞姬终其一生也难以企及的境界。
她说,我必在她之上?
“不,”玲珑摇了摇头,仿佛看穿了我心中所想,她唇边那点微末的弧度加深了些,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纯粹的、近乎灼热的欣赏,“或许,现在已经……”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几乎像是自语。
但在这寂静的室内,我听得分明。
“现在,已经……在我之上了吗?”我低声重复,不是疑问,更像是一种确认。
玲珑没有直接回答。
她后退了半步,重新上下打量我,那目光不再仅仅是审视,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登上最盛大展台的、完美无瑕的珍宝。
“云韶苑有十二位挂牌的舞姬,各自有擅长的领域,有固定的恩客捧场。”她忽然说起看似不相干的事,“春桃的软功最好,身段柔若无骨,最得那些喜好纤弱美人的文人追捧。夏荷的跳旋是一绝,迅疾如风,旋转起来裙摆能开成一朵完整的花,豪商们最爱看她,图个热闹喜庆。秋棠……”
她一一数过去,语气平淡,如数家珍。
“……她们都是好苗子,下过苦功,也有灵性。放在京城任何一家舞乐坊,都足以撑起台面。”
“但是,”她话锋一转,目光如炬,牢牢锁住我,“从今天起,你就是云韶苑新的‘台柱’。唯一的。”
“台柱”两个字,她说得很重。
我呼吸微窒。
“台柱”意味着什么,我很清楚。
意味着最好的资源会向我倾斜——最出色的乐师伴奏,最华丽的舞衣首饰,最用心的妆发打理,最黄金的演出时段,以及……最受瞩目的位置。
也意味着,我将从幕后走到台前,从“玲珑亲手调教的神秘新人”,变成真正意义上,需要直面所有目光、接受所有赞誉与挑剔的、云韶苑的招牌。
风险与机遇,从来都是一体两面。
“怕吗?”玲珑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迎着她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
怕?
怎么会怕。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从冷宫那片方寸之地,等到这间弥漫着汗水与脂粉香的舞蹈室,等的就是一个能重新站到人前、站到足够高、足够亮的地方去的机会。
“台柱”的位置,正好。
“好。”玲珑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她点了点头,神色重新变得冷静而专业,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感慨与赞叹只是我的错觉。
“既然定了你是‘台柱’,有些事,就要变一变了。”
“从明日起,你的练功时间调整,我会请最好的琴师和鼓师来配合你,曲目也需要重新编配,要更适合你,也更……有冲击力。”
“舞衣首饰,我会亲自盯着人去做,料子用最好的,样式……”她沉吟了一下,“不能只是美,要独特,要让人过目不忘,要配得上你舞中的‘魂’。”
“还有,”她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台柱’不能一直待在云韶苑里练习。你需要露面,需要一点点积攒名声。我会安排几场小范围的‘品鉴’,请一些……特别的客人来。”
“谁?”我下意识地问。
玲珑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
“一些,能让你这个名字,更快传到某些人耳朵里去的人。”
她没明说,但我懂了。
是那些真正手握权柄,能影响宫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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