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对账的深夜。
“颜隐阁”二楼的账房里,只点了一盏琉璃灯,光线集中在宽大的黄花梨木书案上。我手里握着一支细狼毫,面前摊开着三本账簿。
一本是“颜隐阁”的总账,一本是“颜华斋”的流水,还有一本,是记录那些“特殊信息”的暗册。
算盘珠子被我拨得噼啪响,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数字在脑海里跳,进项、出项、成本、利润……还有那些零碎的人名、事件、时间点,像一团乱麻,时不时就缠在一起。
我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角,又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情报越来越多,生意也越来越好。
这本该是高兴的事。
可我这脑子,它好像有点不够用了。
白天要应付铺子里的事,要见玲珑安排的人,要听她汇报那些汇总来的、真真假假的消息。晚上要算账,要整理信息,要尝试从那些看似无关的碎片里,找出可能的关联。
我甚至开始做梦。
梦里全是数字和人名在飞,还有各府夫人小姐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混在一起,吵得我脑仁疼。
再这么下去,我怕是要未老先衰,英年早秃。
我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桌角那个不起眼的黄铜小香炉上。炉里点着我用签到得来的安神香方自制的线香,味道清幽,有点用,但不大。
“要是能过目不忘就好了。”
我咕哝一句,纯粹是累极了的抱怨。
这念头刚闪过,脑海里,那个沉寂了几日的、熟悉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在特定地点“颜隐阁账房”连续签到满三十日!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成就:“锱铢必较”!
奖励发放中……
我愣住了。
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摊开的账册上,染开一小团墨渍。
特定地点签到?
隐藏成就?
我最近忙得脚不沾地,除了每天雷打不动在心里默念一声“系统签到”,压根没注意是在哪儿签的。好像……大部分时间,确实都是在这账房里,对着这些令人头疼的账本和纸条时,顺手签的。
这系统,还挺会挑时候。
心里那点因为疲惫而生的烦躁,瞬间被好奇和隐隐的期待取代。我屏住呼吸。
会是什么?银子?新的胭脂方子?还是什么珍稀原料?
恭喜宿主,获得能力:过目不忘(永久)!
嗡——!
像是一道清冽的泉水,毫无预兆地灌入脑海。
又像是一层始终蒙在眼前的薄纱,被猛地掀开。
那一瞬间的感觉很难形容。
不是疼,也不是胀。是一种突如其来的、极致的清明。
仿佛我浑浊沉重的脑子,被一只无形的手仔细地擦拭了一遍,里面积压的灰尘、乱麻般的思绪,都被轻轻拂去,露出了底下光洁如镜的本质。
仿佛我浑浊沉重的脑子,被一只无形的手仔细地擦拭了一遍,里面积压的灰尘、乱麻般的思绪,都被轻轻拂去,露出了底下光洁如镜的本质。
我眨了眨眼。
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面前摊开的、被墨渍污染的那页账册上。
那是“颜隐阁”上个月的采买明细。密密麻麻的小楷,记录着各种花草、油脂、瓷瓶、锦盒的购入数量和价格。
我发誓,我刚才看的时候,还得一行行去对,去算。
可现在……
我只扫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
所有的字,所有的数字,甚至那个墨渍污染的形状,都像是用刀刻一样,清晰地印在了我的脑子里。
第三行:茉莉精油,购入五两,单价十二两银子,总计六十两。
第七行:甜杏仁油,购入二十斤,单价……
我甚至能“看”到,在第五页的下方,有一个因为账房先生笔误而涂改的小点。
这……这就是过目不忘?
我试着去回想更早的东西。
穿越前,高考前背得死去活来的那篇《滕王阁序》……“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一字不差,甚至包括语文老师讲解时,在旁边用红笔写的注释。
刚被打入冷宫时,那四面漏风的破屋子墙角,有几道裂痕,裂痕边上长了几丛什么样的杂草……
萧凛下旨赐毒酒那天,他穿着明黄色的常服,袖口用金线绣着龙纹,他身边那个宣旨太监,脸上有颗痣,长在左边眉毛尾端……
林挽月当时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穿着一身水红色的宫装,头上戴着一支赤金点翠凤凰步摇,凤凰的眼睛是红宝石的,在她微微侧头时,反射着冰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