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这个词很微妙。
对于挣扎在底层的人来说,一份有前途、有保障的依附,本身就是最大的希望和束缚。
“好。”我没有犹豫太久,“人你来选,背景要绝对干净,身家要清白,最好是无牵无挂,或者牵挂能被我们捏在手里的。宁缺毋滥。”
“是。”
“训练呢?”我想了想,“不能教得太复杂,但最基本的规矩、如何分辨信息轻重、如何传递,必须明确。还有,如何保护自己,一旦被发现该如何应对,甚至……如何脱身。”说到最后,我的声音也低了下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收集信息了。这是在织一张网,一张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脆弱却又可能致命的网。
玲珑显然也明白其中分量,她郑重地点头:“奴婢省得。会找最稳妥的人,用最不起眼的方式教。传递消息,也用最普通的口信、物件做掩护,设定只有我们自己人懂的暗号和标记。”
“初期规模不要大。”我补充道,“先选三到五个最可靠、最机灵的,安插在‘颜隐阁’‘颜华斋’内部,以及西市最热闹的茶馆、酒楼。让他们先适应,看看能听到什么,我们再慢慢调整。”
“另外,所有消息,最终只汇集到你这里。由你初步筛选、归类。特别重要的,再报给我。平常的,你按我之前的分类方法整理存档即可。我们之间,也需要一套固定的联络方式和紧急情况下的应对方案。”
玲珑一一记下,眼神越来越亮,那是找到熟悉领域、可以施展所长的光芒。
“姑娘思虑周全。这样一来,姑娘便可从这些琐事中抽身,只需把握大方向,看最终梳理出的脉络即可。下面具体的事务,交给奴婢。”
我看着她,心里那点因为信息杂乱而生的烦躁,渐渐平复下去。
是啊,我不再是冷宫里那个事事需要亲力亲为、连明天有没有饭吃都要担心的沈容隐了。
我有了一点资本,也有了一点可以信任、可以分担的人。
“这件事,要悄悄做,不能急。”我最后叮嘱,“人慢慢选,慢慢教,慢慢放出去。我们的铺子生意正好,不能因为这个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一切,以稳为上。”
“奴婢明白。”玲珑起身,行了一礼,“姑娘早些歇息,这些……奴婢先带下去,按您说的法子,试着归整归整。”
她抱着那叠厚厚的素笺,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跳动的烛火。
一条新的路,似乎在脚下延伸开了。有些冒险,但似乎……又是必然的一步。
只靠卖胭脂水粉,或许能攒下惊人的财富。
但要想在京城这潭深水里站稳,甚至……有朝一日能发出自己的声音,仅仅有钱,是不够的。
信息,是另一种形式的权力。
它无声,无形,却往往能决定棋局的走向。
我不知道这张网最终能织多大,能网住些什么。
但我知道,我必须开始尝试。
几天后,玲珑带来了消息。
“人初步选定了五个。”她低声汇报,“两个是从云韶苑出来的,年纪稍长,为人稳重,嘴巴严。一个安排在‘颜隐阁’后院做浆洗婆子,一个在‘颜华斋’厨房帮工。还有一个以前是走街串巷的货郎,腿脚勤快,人机灵,让他做了‘颜隐阁’的送货伙计,专跑西城几处高门大户。另外两个,是奴婢的旧识,一个在茶寮说书,一个在酒楼当跑堂,都是消息灵通的地方。”
“可靠吗?”
“身契都握住了。也私下谈过,他们愿意。给的都是好差事,工钱也丰厚,只说主家规矩严,要耳朵灵、嘴巴紧,他们懂。”玲珑顿了顿,“训练的事,奴婢亲自在做,每日抽空教一点,不引人注意。教他们如何从闲聊中听出门道,如何记下关键的人名、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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