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隐阁”开业第五日,店里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不是亲自来的,是派了丫鬟。那丫鬟十五六岁年纪,穿着水绿色的比甲,料子是上好的杭绸,举止也规矩,一看就是高门大院精心调教出来的。
她进门也不四处张望,径直走到柜台前,声音不高不低:“我家小姐听说贵店新出了几样好东西,特命我来看看。可有推荐的?”
春杏连忙迎上去,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热情:“这位姐姐好,不知府上小姐平常喜好哪种?咱们这儿有新制的桃花白玉膏,最是提亮肤色;茉莉净颜露,洁面后拍上,清爽又滋润;还有珍珠润颜霜,对滋养皮肤是极好的。”她一边说,一边将几样主打产品拿出来,打开瓷盖让对方看。
丫鬟仔细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点点头:“瞧着是不错。我家小姐是吏部王侍郎府上的三小姐,前几日用了贵店送到府上的‘尝鲜礼’,觉着那白玉膏和口脂甚好,与往日用的不同。小姐让我每样都买两份,一份自用,一份送给闺中好友。”
吏部王侍郎家的三小姐?我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本账册,耳朵却留意着楼下的动静。
想起来了。这位王三小姐的母亲,正是之前通过“颜华斋”买过“隐娘子”特制蜜粉的几位夫人之一。看来,那份“新店尝鲜礼”送对了。
“好嘞!姐姐稍等,我这就给您包起来,一定包得精致漂亮。”春杏手脚麻利地开始打包,还用上了新裁的淡粉色印花棉纸,系上同色丝带,看起来就雅致。
丫鬟付了钱,是两个银锭子,又额外赏了春杏一把铜钱,这才提着东西走了。
这是第一个明确由“颜华斋”老客引来的贵女订单。
像是一个信号。
自那之后,陆陆续续,开始有各府的丫鬟、婆子拿着帖子,或者直接报上某某府小姐、某某府夫人的名头,来“颜隐阁”买东西。有的指名要“尝鲜礼”里的同款,有的则让女侍推荐。
她们出手比普通妇人阔绰得多,往往一买就是好几样,甚至成套地拿。赏钱也给得大方。
春杏她们忙得脚不沾地,脸上的笑却越来越甜。店里那些白瓷青瓷的小罐小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玲珑不得不加紧从山庄调货。好在大部分基础原料的提纯和混合,我都放在山庄的静室里完成,再由可靠的人分装。核心的灵泉添加,则由我亲自把控。
“姑娘,照这个卖法,咱们备的货,最多再撑三天。”玲珑趁着午后稍闲,上楼低声汇报,眉头却舒展开,“光是上午,就收了快二十两银子。这还只是散客,不算那些府上大批采买的。”
日进斗金,并非虚。
但我并未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爆冲昏头脑。
“告诉春杏,从明日起,桃花白玉膏和珍珠润颜霜,每人每日限购一盒。茉莉净颜露和口脂,限购两件。”我放下账册,吩咐道。
“限购?”玲珑一愣,“姑娘,这……正是卖得好的时候,为何要限?”
“物以稀为贵。”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依旧络绎不绝的客人,“越是难买,她们越觉得好,越想要。而且,我们的产量确实有限,不能一下子把市场喂饱。细水,才能长流。”
更重要的是,我不想引起太多不必要的注意。生意太好,难免招人眼红。限量,既能维持热度,又能控制扩张速度,稳扎稳打。
玲珑恍然大悟:“姑娘思虑得是。奴婢这就去交代。”
限购的消息一出,起初有些客人不满,但很快,这种不满就变成了更急切的需求。许多人开始提前预定,或者让丫鬟每日早早来排队。
“颜隐阁”门口,居然也开始有人排队了。虽然不长,但在这西市主街,一家新开不久的胭脂铺子能有这般景象,已是惹来不少侧目。
对面点心铺的老板娘,有次趁空过来买了一盒口脂,结账时忍不住笑着对春杏说:“姑娘家生意可真红火,这队排的,快赶上我们早上出炉的桂花糕了。”
春杏只是抿嘴笑,手脚麻利地打包。
二楼雅间的用途,也渐渐显现出来。
有些贵女亲自来了。她们自然不愿与楼下那些普通妇人挤在一处挑选,更不愿抛头露面。于是,春杏便会将人引到二楼雅间,将产品一一送上去供其挑选试用。
雅间清静,布置雅致,还备了清茶和几样不甜腻的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