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栖霞山庄时,天已彻底黑透。
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又迅速合拢,将我们四人疲惫又亢奋的身影吞没。玲珑提着灯笼等在前院,昏黄的光映着她略显焦急的脸。
“姑娘,你们可算回来了!”她快步迎上,目光在我们沾满灰尘、略显狼狈的衣衫上扫过,松了口气,“去了这么久,我真怕……”
“没事,一切顺利。”我打断她,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进去说。”
我们没去前厅,直接回到了我住的小院。玲珑机警地守在院门外,示意其他仆役不得靠近。
关上房门,点亮所有灯烛。
昏黄温暖的光填满房间,也驱散了我们身上从山间带来的最后一丝寒意和隐秘气息。
“阿桩,韩伯,哑伯,坐。”我指了指屋里的椅子,自己先在一张圈椅里坐下,长长舒了口气。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到此刻才敢真正松懈下来。
阿桩一屁股瘫在凳子上,嘴里嚷嚷着“累死了”,眼睛却亮得惊人。韩伯和哑仆也各自坐下,虽然沉默,但脸上都带着一种历经大事后的疲惫与隐隐的激动。
玲珑给我们每人倒了杯热茶。茶水滚烫,顺着喉咙滑下,熨得五脏六腑都暖了起来。
“东西……拿到了?”玲珑压低声音问,目光在我们几个脸上逡巡。
阿桩立刻挺直腰板,想说什么,被韩伯一个眼神止住。
我放下茶杯,没直接回答,只道:“韩伯,哑伯,阿桩,你们先把身上带的东西拿出来,交给玲珑登记入册。记住,今日之后,关于那地方,关于我们拿回来的东西,一个字都不许再提,对任何人,哪怕梦里说梦话,也不行。”
我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三人神色一凛,立刻点头。他们各自从怀里、贴身处,掏出之前自己挑选的那一两件东西。
阿桩拿出的是一颗湛蓝宝石和几片金叶子。韩伯是几块小金锭和那把镶宝石的短刀。哑仆则是那枚白玉扳指、两张银票和几粒金豆子。
东西不多,在灯下闪着诱人却内敛的光。
玲珑是见过世面的,但看到这些,呼吸还是微微一滞。她很快稳住,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空白册子和笔墨,一一记录:蓝宝石一枚,金叶子五片,金锭三块(约重……),镶宝石短刀一柄,羊脂白玉扳指一枚,前朝“通汇宝记”银票两张,金豆子七粒。
登记完,她看向我。
我从怀中(实则是从储物香囊中)取出之前准备好的一个小布袋,倒出十片金叶子,二十粒莲子米大小的金豆,以及五颗颜色、大小不一的宝石(两颗红宝,一颗蓝宝,一颗猫眼,一颗碧玺)。这些是事先就计划好,作为此次行动的酬劳和封口费,以及山庄后续发展的启动资金。
“玲珑,这些你收好,入公账。一部分用作山庄日常用度和你们几个的赏赐,另一部分,作为你之前提过的,在城中盘铺子、做生意的本钱。”我将这些推到玲珑面前。
玲珑看着桌上这堆价值不菲的东西,没有立刻去拿,反而抬头看我,眼神复杂:“姑娘,这太贵重了……而且,你们只拿了这些?”她显然注意到了,我们四人身上,除了刚才拿出的,似乎再无长物。可按照阿桩他们之前描述的宝藏规模,这点东西,九牛一毛。
我笑了笑,没解释储物香囊的存在,只道:“大头自然还在山里,更安全。这些是能拿出来用的。钱财是死物,要用在刀刃上,变成活水,才能源源不断。你的生意计划,可以开始着手了。记住,稳妥第一,低调隐秘。”
玲珑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将桌上财物收拢,再次记录在册。“我明白,姑娘放心。”
接着,我又取出那四卷竹简,小心放在桌上。“这些古籍,你另外找个稳妥干燥的地方收好,我有空要研读。”
然后,是那把匕首,那套金针,还有那把短弩和五支短矢。看到这些,玲珑的眉头动了动,但没多问,只是仔细记下。
最后,我才从怀中(实则是从储物香囊角落)取出那个不起眼的铁盒,放在桌上。
“这是……”玲珑看着这黑黢黢、平平无奇的铁盒,有些疑惑。
“在宝藏角落发现的,和那些金银珠宝不放在一处,我觉得有些特别,就带回来了。”我打开铁盒,露出里面几块黑色令牌和那卷羊皮地图。
屋里的光线不算特别明亮,但令牌一拿出来,就给人一种温润又冰冷的奇特触感。上面的花纹繁复古奥,文字也扭扭曲曲,不像现今通用的任何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