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都收好了。
腰间香囊轻飘飘的,里面却装着足以让常人疯狂、也足以让我们万劫不复的财富。
我看着依然满室生辉的藏宝密室,心头出奇地平静。
“该走了。”我转过身,对韩伯他们说道。
阿桩脸上还带着一丝恍惚和不舍,目光黏在那些箱笼上,脚步挪得有些艰难。韩伯毕竟年长,深吸一口气,率先点了点头。哑仆则已经自觉地退到了门边,警惕地留意着我们来时的通道。
“走之前,要把这里尽量恢复原样。”我补充道,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们不能留下任何让人察觉有人来过的痕迹。”
阿桩一愣:“啊?这……这怎么恢复?咱们翻了这么久……”
“正因为翻了,才要恢复。”我打断他,开始环顾四周,心里快速盘算着。
首先是我们几个的脚印。
密室地面积了厚厚的灰尘,我们走进来这一路,留下了清晰的足迹,尤其是靠近箱子翻找的地方,更是凌乱。
“先从脚印开始。”我走到门边,捡起进来时为了方便行动而脱下的、用来包在鞋子外面的粗布片——这是我们进来前就准备好的,就是为了尽可能不留下鞋印。但刚才挑选东西时,情绪激动,难免踩乱了。
还好,布片还在。
“韩伯,哑伯,阿桩,把脚上缠的布解下来。”我一边说,一边蹲下身,解自己脚上已经沾满灰尘的布条。
三人照做。
“咱们退着走,用这布,把我们自己的脚印,从门口开始,一路往回拂掉。”我示范了一下,用布条在灰尘上轻轻扫过,尽量抹平痕迹,“动作轻点,别扬起太多灰。就顺着我们自己的脚印,倒着往外退。”
这是个细致活,也是个耐心活。
我们四个人,一人负责一小段,背对着密室中心,面朝着青铜门,一点点、小心翼翼地,用布条拂去石砖上那些新鲜的、带着我们进来时方向的脚印。
不能完全抹平,那样太刻意。要尽量让拂过的痕迹,和周围自然沉积的灰尘融为一体。
这很考验手法。
好在密室虽大,但大部分地方我们并未涉足,主要就是门口到中央石台,以及到几个箱子前的那几条“路”。
拂到中央石台附近时,痕迹最乱。
这里我们停留最久,翻动也最多。我让他们三人先退到门口附近等待,我自己来处理最乱的这一片。
我尽量回忆我们各自站过、走过、蹲过的位置,用布条一点点将杂乱的脚印抹开,弄散,使其看起来像是年深日久,灰尘自然堆积流动形成的模糊痕迹,而非人为踩踏。
然后是被我们打开过的箱子。
我走到那些被我们掀起箱盖查看的箱子旁。有几个箱盖因为铰链老化,被完全打开了,还有一些只是掀开了一条缝。
我戴上之前准备的薄牛皮手套——这也是从农庄带出来的,本是为了防止留下手印——小心地将那些完全敞开的箱盖,按照原来的角度,轻轻合拢。合不严实的,就用巧劲调整,尽量让其看起来像是从未动过,只是岁月久远自然倾斜。
有些箱子里的金银珠宝,被我们拨动过,位置有了变化。我借着昏暗的光线,尽量将它们拨回原位,或者至少堆叠成看起来比较自然的形状。好在数量庞大,些许细微变动,在满箱璀璨中并不显眼。
最难处理的是灰尘。
箱盖被打开,灰尘簌簌落下,在箱子边缘和地面上留下了新鲜的痕迹。我尽量从旁边未动过的箱子上,用布条沾取一些浮灰,极其轻微、少量地洒在那些新鲜痕印上,使其颜色和质感与周围趋近。
这是个水磨工夫,急不得。
我能感觉到背后三道目光一直紧张地跟随着我的动作,密室里只剩下我极轻的拂拭声,和偶尔箱盖合拢时沉闷的“咔哒”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我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终于,大致恢复完毕。
虽然仔细看,肯定还能看出些许不自然。但若不拿着火把一寸寸查验,仅凭肉眼粗略扫视,这间尘封百年的密室,应该又变回了那副“久未有人踏足”的模样。
“好了。”我直起身,长舒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我们出去,关门。”
我们四人依次退出青铜门,回到外面稍小的石室。
厚重的青铜门,静静矗立在我们面前,门后是惊人的财富,也是巨大的麻烦。
“这门,关上还能打开吗?”阿桩看着门,有些犹豫地问。他大概在想,万一以后还想来呢?
“能,但需要费点功夫。”我点头,然后正色道,“但我们短时间内,绝不能再来了。至少,在我们有足够的实力守住这个秘密之前,不能再来。频繁出入,风险太大。”
韩伯深以为然:“姑娘说得对,知道这里,就是最大的财富。东西放在这里,比放在我们身上更安全。”
“现在,把它关好,然后忘掉它来过。”我看着那青铜兽首口中的门环,眼神坚定。
我上前,再次握住冰冷的门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