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溪水,看似平静,底下却有股劲儿,推着人往前走。
我的日常多了项固定行程——隔三差五,总要到“颜华斋”坐坐。
有时是送新画的首饰图样。
有时是查看谭师傅新做出的成品。
更多时候,我只是安静地坐在铺子后堂的窗边,看着前厅玲珑游刃有余地招呼客人,听着那些或矜持或热络的交谈,观察着京城女眷们衣饰打扮、谈喜好的细微变化。
玲珑私下打趣,说我这个东家当得可真清闲,像个来喝茶听曲儿的客人。
我只是笑笑。
我心里清楚,坐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签到”。
签到系统有时很玄妙。
在冷宫时,特定的地点、物件,往往能触发特定奖励。如今出了宫,这规律似乎变得模糊,但并非消失。与“颜华斋”产生深刻联系后,来这里待着,总能让我感到一种无形的、缓慢积累的“进度”。
我需要这种积累。
就像种下一颗种子,每天浇水,耐心等待破土的那天。
这天下午,秋阳正好。
我照例坐在“颜华斋”后堂临窗的老位置。手边是一杯清茶,几块玲珑从西市新买的桂花糕,还摊着几张我随手勾勒的、关于铺面布局和柜面陈设的草图。
前厅隐约传来玲珑与某位熟客的谈笑声,似乎在讨论新到的一批南洋珍珠。
我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窗棂的雕花。
脑海里想着的,却是另一件事。
谭师傅的师弟,前几日见过了。人果然如谭师傅所说,沉默寡,一条腿有些跛,但一双手稳得出奇,尤其擅长在微小物件上錾刻精细花纹。看了我画的珍珠耳坠图样,他只说了句“能做得更活”,便闷头琢磨去了。
是个做实事的。
两个新找的学徒,也签了死契,背景干净,都是家里穷苦、肯学手艺的半大孩子,眼神里有股渴望改变命运的亮光。已经跟着谭师傅打下手,从最基本的熔炼、捶打学起。
工坊的架子,算是搭起来了。
铺面的事情,玲珑也谈得差不多了。西市靠南边,临近几处中等官员聚居的街巷,位置不算顶好,但客流稳定,租金也合适。原是个卖绣品的铺子,店主年老归乡,正急着出手。铺面不大,但方正亮堂,后头还带个小院子和两间厢房,正好可以一间做仓库,一间给将来可能的伙计暂住。
一切都按部就班,甚至比我预想的还要顺利。
可我心里,总有一丝隐约的不踏实。
我知道问题在哪里。
设计首饰,改良胭脂配方,这些源于我前世的见识和系统赋予的医术知识,算是“技术”优势。
但如何将技术转化为一门长久、稳定、能持续赚钱的生意?
如何管理工匠,控制成本,应对可能的模仿和竞争?
如何为铺子定位,让它从开业那天起,就与市面上那些脂粉铺子区别开来?
这些关于“经营”的事情,我前世只是个普通上班族,今生虽是皇后,学的也是宫廷礼仪、权谋制衡,对市井商贾之道,几乎一窍不通。
全凭直觉和前世模糊的商业概念在摸索。
这不够。
远远不够。
我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在铺着素纸的桌面上轻轻划动。
桂花糕的甜香混着茶叶的清苦,在鼻尖萦绕。
前厅客人的说笑声渐远,午后阳光透过窗纸,在桌面投下温暖的光斑。
就在这时——
那熟悉的、只有我能听见的、冰凉又带着奇异韵律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我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对“商业经营”存在持续且强烈的认知需求……
“颜华斋”关联度累积达标……
特殊签到条件触发!
正在发放关联性特殊奖励……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