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韩头那边还没回信。
玲珑一早又出去了,说是亲自去栖霞山脚下的村子探探,顺便看看能不能从其他老人口中再套出点有用的东西。
我留在云韶苑。
表面上看,是在整理最近收到的几份账册,核对药材的库存和价格。
实际上,心思早就飞到了那张军用舆图标注的深山绝地里。
机关。
这是玲珑昨晚最后,也是最严肃的提醒。
“前朝皇室用来藏宝的地方,若真在那种人迹罕至的险地,绝不会只是简单地挖个坑埋了。姑娘,您得想想,他们凭什么相信百年、几百年后,自己的后人还能找到并取出宝藏?”
她当时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
“必定有只有他们自己人才知道的通道,或者……是外人难以逾越的屏障。天险是一道,人为的机关陷阱,恐怕是另一道,而且是更致命的一道。”
这话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我心里。
是啊,如果我是前朝末代皇帝,兵败如山倒,仓皇中要把复国的希望藏起来,我会怎么做?
找个最险、最偏、最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这当然是最基本的。
但然后呢?
万一地方被意外发现了呢?
或者,万一后世子孙不肖,连藏宝图都丢了呢?
总得再上一道保险。
一道足够狠、足够绝,能让绝大多数觊觎者有来无回的保险。
机关术。
这个词跳进我的脑海。
前世看过的那些小说、影视剧里,这种桥段可太多了。
什么毒箭、陷坑、翻板、流沙、水银、巨石……
花样百出,核心就一条:擅入者死。
我揉了揉眉心。
签到系统给了灵泉,给了医术,甚至阴差阳错指引我拿到了藏宝图。
可没给过什么破解机关陷阱的技能啊。
难道要靠着半吊子的野外生存知识和前世道听途说的那点零碎玩意儿,去赌命吗?
这风险太大了。
心里有点烦躁。
我放下账册,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
目光扫过多宝格,上面除了我藏匿藏宝图的旧画筒,还摆着几件玲珑收来的、不算特别贵重但造型别致的古玩。
有巴掌大的青铜小鼎,有裂纹开片的瓷碗,还有一尊黑黢黢的、看不出材质的异兽镇纸。
古玩……
对了!
我脚步一顿。
云韶苑除了教授歌舞,也兼营一些古玩字画的生意,一来是有些达官贵人就好这口,用来附庸风雅、打点关系;二来,也是玲珑个人对这些老物件感兴趣。
后院有个专门的库房,存放着一些收来尚未整理、或者暂时不打算出手的东西。
那里面的东西,年代、来历可就杂了。
上至前朝,下至本朝,什么都有。
系统签到,似乎和地点的“特质”有点关系。
在冷宫枯井边签到,得了灵泉。
在冷宫枯井边签到,得了灵泉。
在破败佛堂签到,得了医术。
在杂草丛生的墙角签到,挖出了藏宝图。
那如果在存放了大量古物、其中不乏前朝旧物的库房签到呢?
会不会……
我的心跳快了两拍。
试试。
总不会有损失。
我走到门边,唤来一个在外间伺候的小丫头,吩咐道:“去跟秦嬷嬷说一声,我想去后面库房看看,挑两件合眼缘的小玩意儿摆屋里。”
秦嬷嬷是管着库房的老人,玲珑交代过,苑里的事,尤其是涉及我的,可以找她。
小丫头应声去了。
不多时,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的五十多岁妇人跟着小丫头过来,正是秦嬷嬷。
“夫人想逛库房?”秦嬷嬷行礼后问道,声音平板无波,“库房杂乱,尘灰也大,怕是污了夫人的眼。”
“无妨,随便看看,解解闷。”我语气随意。
秦嬷嬷不再多,侧身引路:“夫人请随老身来。”
库房在后院最僻静的一角,单独的一个小院,门窗紧闭,还上了锁。
秦嬷嬷掏出钥匙,打开那沉重的铜锁,推开门。
一股混合着灰尘、旧木、以及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光线有些暗,只有高处几扇狭小的气窗透进几缕天光,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地方不算特别大,但堆得满满当当。
靠墙是高大的木架,上面分门别类地放着瓷器、玉器、铜器、木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