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与她多交谈,从不问她需要什么,也从不接受她任何形式的感谢或推辞。
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差事。
可青黛心里清楚。
这宫里,哪有什么“顺路”能顺到妃陵这荒僻角落来?
又哪有奴才,会闲得没事,去“关怀”一个守着废后坟墓、等同被流放的宫女的冷暖?
尤其是徐公公这样的人精。
他是陛下的眼睛,耳朵,手足。他的一举一动,若没有陛下的默许甚至授意,是绝不可能的。
所以,这是陛下的意思。
那个一杯毒酒,赐死了她主子的皇帝。
那个让她主子在冷宫受尽苦楚,最后连命都丢了的皇帝。
现在,却来关照她这个“忠仆”?
青黛扯了扯嘴角,想笑,却觉得脸颊僵硬。
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恨吗?
当然是恨的。
恨他的薄情寡恩,恨他的权衡算计,恨他亲手将那杯酒递到主子手中。
哪怕主子早有谋划,哪怕那杯酒未必真能要命,可那份被舍弃、被当作棋子牺牲的寒意,是实实在在的,刻在了骨子里。
可此刻,摸着这蓬松温暖的棉花,看着这足以让她熬过寒冬的食物和炭火,那恨意里,又不由自**出一丝极其荒谬的,近乎讽刺的感觉。
主子不在了。
他倒想起来,要施舍这点微不足道的“仁慈”了?
给谁看呢?
给她这个无足轻重的宫女看?
还是给他自己那颗不知道有没有的心看?
青黛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清冷干燥的空气,将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了下去。
她不能乱。
主子说过,无论发生什么,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活着,才能等到该等的人,做到该做的事。
她重新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蹲下身,仔细地将棉花包袱重新系好,把提篮盖子盖严实。
然后,费力地将这两样东西搬进她栖身的那间简陋小屋。
屋子很小,一床一桌一凳,墙角堆着些简单的杂物,便是全部家当。窗户有些漏风,用旧布塞着。但比起刚来时的四面透风,已经好了太多。
至少,有了这些棉花,今年冬天,大概不会那么难熬了。
她将东西归置好,坐在冰冷的床板上,默默出神。
徐公公每次来,除了送东西,似乎……也会无意间透露一点,真的只有一点点的消息。
比如上次,他放下梨时,像是自自语般说了句:“这梨性寒,女子体弱,不宜多用。陛下近来政务繁忙,脾胃也不甚舒泰,进得香的时候少。”
又比如上上次,他留下棉被时,叹了句:“今年冬天怕是要冷。北边似是不大安宁,兵部几位大人连日被召见。”
都是些零碎的,听起来像是随口感慨的话。
但青黛知道,这绝非随口。
徐公公是什么人?在御前伺候了半辈子的老人精,每句话,每个字,恐怕都在肚子里转过十八个弯。
他说这些,是想告诉她什么?
告诉她,陛下因为主子的事,心情不好,连饭都吃不下?
告诉她,朝局有变,北边可能有事?
还是……在试探她?
试探她是否知道些什么,是否与外界还有联系,是否……对主子的“死”,有别的看法?
青黛不敢深想。
她只是将徐公公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刻在脑子里。
然后,在夜深人静时,用主子教她的特殊针法,一针一线,缝进要送出去的、看似普通的“鞋垫”或“帕子”里。
她知道,她这边得到的任何一点消息,哪怕再模糊,对主子,对苏太妃,对玲珑坊主那边,都可能有用。
至于皇帝……
青黛的目光落在窗外那堆徐公公上次“顺路”过来时,看似随意地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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