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冷宫里,那些缺医少药、独自捱过的病痛。
想起青黛发热时,我束手无策,只能靠签到得来的一点草药硬抗的焦灼。
想起自己喝下那杯毒酒时,对“生”的渴望,对“被放弃”的冰冷。
医者仁心。
我算哪门子医者?
我连自保都艰难。
可那点从系统得来的、或许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医术知识,此刻在血液里无声鼓噪。
它让我“看见”了病症,也“知道”该如何施救。
知道了,却要因为惧怕风险而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可能死在自己面前?
那我和冷宫里那些见死不救、落井下石的腌臜货色,和那个为了权衡利弊就能轻易赐下毒酒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仅仅是一瞬的挣扎。
或许连一瞬都不到。
就在那妇人发出一声几乎要背过气去的哀嚎,那汉子的抽搐达到,围观人群发出更大惊呼的刹那——
我动了。
怀里抱着的药包,被我毫不犹豫地塞到了旁边一个看起来面善的大婶手里。
“麻烦帮我拿一下。”
我的声音响起,不高,甚至有些轻,却奇异地带着一种斩断犹豫的冷静,穿过嘈杂的人声。
那大婶愣愣地接过药包。
我没有再看玲珑一眼。
拨开前面两个伸着脖子看热闹的行人,我快步走到了人群的最里圈。
“让开点,别围这么紧,他要透气。”我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
跪在地上的妇人猛地抬头看向我,泪眼模糊中带着惊愕和一丝渺茫的希望。
我没时间安抚她,目光迅速扫过地上的病人。
情况比远看更糟。口鼻处的白沫里带着更明显的血丝,脸色紫得吓人,抽搐的幅度虽然略有减缓,但呼吸极其微弱,喉咙里的怪响变成了濒死的嗬嗬声。
窒息的风险极高。
“有干净的手帕或布条吗?快!”我快速对那妇人说道,同时已经单膝跪地,顾不得地上的尘土。
妇人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掏出一块洗得发白、但还算干净的粗布汗巾,抖着手递给我。
“你,按住他的肩膀,别太用力,但别让他乱动伤到自己。”我一边吩咐,一边极快地用两根手指,探入那汉子的口中,小心地将可能存在的呕吐物或分泌物抠出一些,清理气道。
动作快而稳。
指尖沾上黏腻的触感和血腥气,让我胃里一阵翻涌,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清理出一些堵塞物后,我迅速将那块汗巾卷成结实的条状。
“张嘴!让他张嘴!”我对那已经吓傻的孩子喊道。
那孩子“哇”一声哭得更响,反而扑到他爹身上。
“铁蛋!听这位娘子的!”那妇人总算反应过来,带着哭腔喊了一声,腾出一只手,颤抖着去掰汉子的下颌。
汉子牙关咬得死紧,妇人根本掰不开。
眼看那嗬嗬声越来越弱,面色越来越紫。
我深吸一口气,左手拇指猛地按压在汉子下颌与耳垂连线中点稍前的位置——下关穴附近,用力向斜上方一顶!
这是初级医术里记载的、应急时用于松弛咬肌、打开牙关的手法。力道和位置必须精准,否则可能伤及骨骼。
“咔”一声轻响。
汉子的牙关松开了些许。
我眼疾手快,立刻将卷好的汗巾塞入他上下齿之间,垫在一侧,防止他再次抽搐时咬伤舌头。
做完这个,我立刻调整他的头部,使其偏向一侧,保持呼吸道通畅。
然后,右手拇指用力按压他鼻唇沟的中点——人中穴。左手则找到他虎口位置的合谷穴,同样用力按压。
一上一下,同时刺激。
我的动作很快,也很稳。按压的力度、频率,似乎完全不需要思考,就像演练过无数次一样,自然而然地从手中流泻而出。
额角有细密的汗沁出。
周围嘈杂的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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