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地上,没立刻起来。
看着头顶那片模糊的月亮,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
沈容隐,你在干什么?
你曾经是皇后,虽然是个失败的、被废的皇后。但现在,你是个“死人”。一个本该躺在冰冷陵墓里的死人。
你却在这里,深更半夜,像疯了一样,跟一个舞蹈动作较劲。摔得鼻青脸肿,浑身是伤。
值得吗?
就为了跳一支可能永远没有机会在人前跳的舞?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所谓“武器”的许诺?
值得。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清晰,坚定,不容置疑。
不跳这支舞,不抓住这次机会,不把自己变成足够锋利的“武器”,你怎么回去?
你怎么让那些把你推入深渊的人,看到你还活着,而且活得比他们想象中更好?
你怎么对得起在冷宫那无数个挣扎求生的日夜?怎么对得起青黛为你担的风险?怎么对得起……那杯不得不喝的毒酒?
仇恨吗?
或许有。
但更多的是不甘。是不认命。是想把被夺走的东西,亲手拿回来。是想站在更高的地方,看看那些人的嘴脸。
尊严,自由,还有……一个公道。
这些,不会凭空掉下来。
得用汗水换,用伤痛换,用无数个这样的深夜,一次次摔倒又爬起来的狼狈去换。
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喉咙发痛。
双手撑地,再次站了起来。
膝盖在抖,手臂在抖,全身都在抖。
膝盖在抖,手臂在抖,全身都在抖。
但我站直了。
月光下,我的影子依旧扭曲,却似乎挺拔了一点点。
再来。
摔了就爬起来。
疼了就忍着。
动作变形就拆解,一点点纠正。这里重心不对,那里用力过猛,这里伸展不够,那里眼神飘了……
没有镜子,我就靠身体的感觉,靠记忆里玲珑那个完美到极致的示范,靠每一次失败后对疼痛源头的分析。
汗水流进眼睛,刺痛。我胡乱用袖子抹掉。
手掌磨破了,蹭在粗糙的衣料上,疼得吸气。我把袖子往下扯了扯,裹住手掌。
不知道摔了多少次。
十次?二十次?还是三十次?
记不清了。
只知道浑身都疼,没有一处是好的。但最初那种尖锐的、让人想要放弃的剧痛,似乎麻木了。变成了更深沉、更顽固的钝痛,蛰伏在筋骨深处。
身体也似乎在一次次超越极限的拉伸和摔打中,变得……听话了一点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当我再一次尝试,单足稳稳立住,另一腿向后缓缓抬起,身体如一张逐渐拉开的弓向后弯曲,手臂向上舒展时——
那令人崩溃的颤抖,似乎减轻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平衡,似乎多维持了那么一刹那。
虽然最后还是失败了,但摔倒的姿势,似乎没那么狼狈了。
有进步。
哪怕只是一丝丝。
我心里那点几乎要被疼痛和疲惫浇灭的火苗,又微弱地亮了一下。
能行的。
我可以的。
别人用一年,我用一个月。别人用一天,我用一夜。
没有退路的时候,人总能爆发出自己都惊讶的潜力。
我再一次站定。
月光似乎亮了一些,清辉洒在空旷的场地上,也落在我被汗水浸透、沾满灰尘的练功服上。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是去对抗疼痛,而是去感受它,接纳它,将它作为身体的一部分,作为调整姿态的参照。
然后,睁眼。
起势。
抬腿。
后仰。
伸展。
这一次,我的动作很慢。慢到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块肌肉的发力,每一处关节的转动,重心的每一丝细微移动。
疼痛依旧在。
但我不再试图忽视它或对抗它。我顺着疼痛的指引,去调整角度,去寻找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