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众人齐声应道,随即散开队形,在教习娘子的口令和藤条的监督下,开始练习。
我退回到角落,看着她们的动作。
云手如流水,碎步似踏云。动作看似轻柔舒缓,实则对腰腹核心和腿部力量要求极高,还要配合呼吸,保持姿态优美。不过片刻,就有几个年纪小的姑娘额头见汗,气息不稳,被教习娘子用藤条轻轻点在小腿上提醒。
我看着,心里大致有了数。
这还只是基础功。真正的舞蹈,只怕更难。
时间一点点过去,东边天际泛起金光,太阳快要出来了。
场地上的训练还在继续,汗水浸湿了少女们的额发和后背的衣裳。我也站得腿有些发酸,但依旧挺直背脊,一动不动。
终于,在卯时正刻,当第一缕阳光跃过院墙,照亮练功场一角时,玲珑的身影出现了。
她依旧是一身淡紫衣裙,但款式更利落些,袖口用绦带束紧,长发用一根玉簪绾起,通身上下没有多余饰物,却自带一股清冷肃然的气场。
她一来,整个练功场的气氛都为之一凝。
连那位严肃的教习娘子,也停下口令,朝玲珑微微颔首示意。
玲珑的目光直接落在我身上,淡淡道:“跟我来。”
我默默跟上她,穿过半个练功场,来到东侧一间单独的、门窗敞开的静室前。
静室不大,里面空空荡荡,只在地上铺着厚厚的蔺草席,墙角有个矮几,上面放着文房四宝和一叠纸。窗户开着,正对着外面一片小小的竹林,很是幽静。
“进去。”玲珑率先走进去,在席子上跪坐下来。
我也跟着进去,在她对面跪坐好。这姿势让我有些不适应,在冷宫大多是坐凳子或随便坐,这种标准的跪坐,久了腿会麻。
玲珑没在意我的姿势,只是从矮几上拿起那叠纸,递到我面前。
“看看。”
我双手接过,低头看去。
纸上用娟秀却有力的字迹,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从上到下,从卯时到亥时,几乎排满了每一个时辰。
卯时初(500):起身,冷水净面,静坐调息一刻钟。
卯时正(600):练功场,站桩,基础步法定型,一个时辰。
辰时(700-900):柔韧训练,压腿、下腰、开肩等,一个时辰。
巳时(900-1100):体能训练,跑步、跳跃、力量等,一个时辰。
午时(1100-1300):用饭,小憩两刻钟。
未时(1300-1500):乐理基础,辨识音律、节奏。
申时(1500-1700):舞蹈基本功巩固,复习上午所学。
酉时(1700-1900):仪态训练,行、立、坐、卧、眼神、手势。
戌时(1900-2100):自由练习,或由我亲自指点。
亥时(2100):药浴,按摩疏解,就寝。
这还只是每日固定项目。旁边还有小字批注:旬考一次,不合格项目加倍训练。逢五逢十,加练夜间耐力。风雨无阻,病休需提前半日报备,病愈后缺练时辰需补足。
我一行行看下去,心里越来越沉。
从卯时到亥时,除了吃饭和短短两刻钟的小憩,几乎全被填满了。而且每一项训练,看起来都极耗体力心力。
站桩、柔韧、体能、乐理、舞蹈、仪态……几乎囊括了一个舞者,乃至一个需要以色事人者所需的所有基础。
不,甚至更严苛。
这强度,这密度,比我当年在沈家被要求学习琴棋书画、宫中礼仪时,还要可怕数倍。
而且,旬考,加练,补练……条条款款,将偷懒和懈怠的可能性压到了最低。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学点本事”,这简直是在锻造一件兵器,或者说,在打磨一块顽铁,试图用最短的时间,最狠的方式,淬炼出锋刃。
我捏着纸张的手指,微微收紧。
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玲珑一直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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