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末,天还没亮透,我就醒了。
或者说,压根没怎么睡熟。
心里揣着事,想着卯时要去练功场,想着玲珑那句“看看你的根骨和毅力”,眼皮就沉不下来。
我摸黑起床,用昨晚留的冷水草草擦了把脸,换上那身洗得发白的靛蓝粗布衣。头发还是用那根木簪,在脑后紧紧绾了个最简单的髻,一丝碎发也不留。
收拾停当,我推开房门。
外头还是灰蒙蒙的,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着寂静的院落。只有远处厨房方向,隐约传来些微动静和炊烟的气息。
我深吸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朝着后院练功场走去。
练功场在后院东侧,是一片用青砖铺就的宽敞平地,四角立着石灯,旁边还放着几个木架,上面挂着刀枪剑戟等兵器,不过都蒙了尘,看起来不常用。场地边缘有几间开着大窗的屋子,应该是平日舞姬们练功的厅室。
我到的时候,场上还空无一人。
只有晨风卷着落叶,在地上打着旋儿。
很好,没迟到。
我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站定,静静等着。目光扫过这片场地,心里默念:签到。
叮!云韶苑·练功场签到成功!奖励:基础体能恢复药剂(小)*1。
眼前微光一闪,系统空间里多了个拇指大小的青瓷瓶。
基础体能恢复药剂?
听起来像是能快速消除疲劳、补充体力的东西。好东西!正是我现在需要的。不过现在不方便查看,晚点再说。
我定了定神,将注意力放回现实。
天色渐渐由青灰转为鱼肚白,练功场陆陆续续来了人。
先是几个穿着浅粉、鹅黄练功服的少女,年纪都不大,十三四岁的模样,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聚在一起,小声说着话,目光不时好奇地瞥向我这个生面孔。
接着又来了一些年纪稍长的女子,穿着或素或艳的常服,不像练功的,倒像是来看热闹的。她们三五成群,站在廊下或场边,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瞧,就是她吧?新来的杂役?”
“听说前几日被玲珑姑娘亲自带回来的,病得快死了,这才刚好。”
“玲珑姑娘带个粗使丫头来练功场做什么?难不成还想让她学舞?”
“嗤,瞧她那身板,风一吹就倒,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还学舞?站都站不稳吧。”
“谁知道呢,许是玲珑姑娘发善心,给她口饭吃,顺便让她干点杂活?”
“我看悬,玲珑姑娘可不是心善的主儿……”
那些议论声不大,但在这清晨空旷的场地上,还是断断续续飘进我耳朵里。
我垂着眼,只当没听见。
杂役么?
现在确实是。
以后是不是,可就不一定了。
又过了一会儿,天色更亮了些,场地上的人也多了起来,大多是年轻的舞姬和乐伶,各自找了地方开始活动手脚,压腿的压腿,下腰的下腰,也有人拿着箫笛在调音。整个练功场渐渐有了生气,但也显得有些嘈杂。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深青色劲装、头发利落束成高髻的女子走了过来。她面容严肃,约莫三十许人,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藤条,目光扫过场地,原本有些喧闹的练功场立刻安静了不少。
“都站好了!晨功准备!”她声音不高,但很有威慑力。
舞姬乐伶们迅速排成几行,连廊下看热闹的也收敛了神色。
看来是教习娘子一类的人物。
她目光落在我身上,眉头皱起:“你,何人?在此作甚?”
我上前一步,规矩地行了个礼:“回娘子,奴婢隐娘,奉玲珑姑娘之命,卯时在此等候。”
听到“玲珑姑娘”四个字,那教习娘子眉头稍稍松开,但打量我的目光依旧带着审视和狐疑:“玲珑姑娘让你来的?”
“是。”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不再看我,转向那些列队的舞姬:“今日先练一个时辰的云手和碎步,姿态要稳,气息要匀!谁偷懒,加练半个时辰!”
“是!”众人齐声应道,随即散开队形,在教习娘子的口令和藤条的监督下,开始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