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仰头,就着她的手,小口地啜饮。
温水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舒适,随即是更强烈的渴求。我想喝更多,更快。
但她控制着碗的角度和流速,只让我喝了小半碗,便移开了。
“够了,缓缓再喝。”她说着,将碗放回小几,手却没离开我的后颈,反而微微用力,扶着我,让我慢慢靠坐在了已经垫高的枕头上。
这一系列动作,她做得行云流水,自然至极,仿佛照顾一个久病初醒的人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而我,因为虚弱和她的“帮助”,几乎没什么反抗的余地。
坐起来后,视野开阔了些,眩晕感也袭来。
我缓了缓,重新看向她,哑着嗓子,努力让声音清晰一点:“你……是谁?这是哪里?”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取下了覆面的轻纱。
面纱落下,露出一张完整的脸。
我呼吸又是一顿。
该怎么形容这张脸?
很美。
不是林挽月那种倾国倾城、极具攻击性的明艳之美,也不是我记忆中后宫妃嫔常见的或娇柔或端庄的相貌。
而是一种……清丽绝俗,又带着距离感的美。
肌肤瓷白,五官精致得像是玉雕,眉眼疏淡,唇色很淡,整张脸没什么血色,也没什么表情,像一幅笔触细腻却色调清冷的水墨画。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女子褪去青涩、风华内蕴的时候。
但她周身那股子清冷疏离的气质,让她看起来有种超越年龄的沉静,甚至……寂然。
仿佛红尘纷扰、喜怒哀乐,都难以在她眼中留下痕迹。
“醒了就好。”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清泠,“我叫玲珑。受人之托,照料你一段时日。”
玲珑。
我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很陌生。
记忆中,无论是穿越前身为皇后的沈容隐,还是穿越后在冷宫苟着的我,都从未听说过宫里宫外有这号人物。
“受谁之托?”我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一丝情绪变化。
玲珑与我对视,目光沉静,坦荡,却也深不见底。
“一位故人。”她回答得简洁,显然不打算透露更多,“你只需知道,此处安全,无人知晓。你既已醒来,便安心静养。”
故人?
我认识的,能被称为“故人”,且有能量、有动机把我从皇宫里偷梁换柱弄出来的……
苏太妃。
只能是苏暮雪了。
果然是她。
心中一块大石稍稍落地。若是苏太妃的安排,至少目前看来,是友非敌。
“柳太医呢?青黛……我的侍女,她在哪儿?安全吗?”我急切地问,声音因为激动又有些嘶哑。
“柳太医有他的去处,很安全,你不必挂心。”玲珑语气平稳,走到铜盆边,拧了把热布巾,又走回来,动作自然地替我擦拭脸颊和脖颈,“至于你的侍女青黛,按照计划,她已去了该去的地方,眼下也无恙。”
热布巾擦过皮肤,带来舒适的暖意,也让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无恙就好。
青黛没事就好。
玲珑的动作不疾不徐,力道适中,仿佛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评估的意味。
不像是在看一个需要照顾的病人。
更像是在打量……一件尚未完工的作品,或者,一块等待雕琢的璞玉。
这感觉让我不太舒服,但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也只能暂时按捺。
“我……睡了七日?”我换了个问题,想从她这里了解更多情况。
“嗯。”玲珑应了一声,将布巾放回盆中,又端起了那盅一直温着的药粥,“‘龟息散’药力霸道,你身体底子尚可,能七日转醒,已是难得。来,先把这粥喝了,里面加了益气补元的药材,对你恢复有好处。”
她舀起一勺粥,递到我唇边。
粥熬得很烂,米香混合着淡淡的药味,闻着倒不难受。
我看着她。
她也平静地看着我。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依旧没什么情绪,但莫名地,给人一种可以信赖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她做这一切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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