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太医稍稍安心,但精神依旧紧绷。他不敢睡,只偶尔闭目养神片刻。
时间,在这寂静温暖的地窖里,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哑太监又下来一次,递给柳太医一个温热的饼子和一壶水,又指了指上面,比划了几个手势。
柳太医看懂了:外面一切正常,老苍头在守着,没有陌生人靠近。
他点点头,接过饼子,食不知味地啃了几口。
在地窖里,分不清白天黑夜,只能凭感觉估算。
柳太医估算着,从他喂沈容隐服下“龟息散”到现在,大约过去了一天多。
按照沈容隐的说法,药效大概能维持五到七日,具体看她个人体质和用量。她会尽量控制在七日左右自然苏醒。
但这期间,需要有人密切看护,确保她生命体征平稳,并在她将醒未醒、身体机能开始缓慢恢复时,及时给予温水和流食,帮助她渡过最虚弱的第一关。
柳太医不敢有丝毫懈怠。
又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柳太医再次记录完一次数据,揉着发涩的眼睛时,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沈容隐的指尖,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猛地屏住呼吸,凑近仔细看。
不是错觉!
在那苍白冰凉的手指末端,真的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轻微的颤动。
紧接着,他再次俯身去听她的心跳和呼吸。
心跳,似乎……比之前有力了一点点?间隔也似乎缩短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呼吸虽然依旧微弱,但胸膛的起伏,似乎也明显了那么一丝丝?
柳太医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这是……药效开始缓慢减退,身体机能开始复苏的迹象?
比预计的似乎早了一点,但也在正常范围内。
他立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沈容隐身上,同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低声唤道:“娘娘?沈姑娘?能听见吗?试着动动手指,或者……眼皮?”
木榻上的人,依旧毫无反应。
但柳太医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睫毛,似乎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水……温水!”柳太医立刻回头,对着地窖入口处低喊了一声。
守在上面的哑太监似乎一直留心着下面的动静,很快,一碗温度适宜的温水被递了下来。
柳太医接过,用干净的软布蘸湿,极其轻柔地润湿沈容隐干裂的嘴唇。
一滴,两滴。
那苍白的唇瓣,似乎本能地微微抿了一下。
柳太医心中大定!
有反应就好!哪怕只是本能!
他不敢多喂,只是持续地用湿润的布巾轻触她的嘴唇,保持湿润,同时继续低声呼唤,试图唤醒她更多意识。
又过了一段时间,地窖入口处传来哑太监有节奏的敲击声——这是他们约定的安全信号,表示可以上去,有消息。
柳太医犹豫了一下,看看木榻上呼吸心跳正在极其缓慢恢复的沈容隐,又看看入口。
最终,他快速用布巾再次润湿她的嘴唇,仔细掖好被角,才轻手轻脚地走上阶梯。
柴房里,只有哑太监一人。
他递给柳太医一张卷得很小的纸条。
柳太医展开,就着从柴房门缝透进来的天光,快速看完。
纸条上的字迹娟秀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是苏太妃身边那位贴身嬷嬷的笔迹。
内容很简单:
“宫中事毕。已‘下葬’。青黛已安置。可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