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耳边会反复回荡那句话?
为什么眼前全是她倒下时平静的脸,和指尖那冰冷的触感?
“不……不是……”
他猛地摇头,像是要甩开这些不合时宜的、软弱的思绪。
他是皇帝。
是这万里江山的主人。
他不能……不该为了一个罪妇,一个弃子,如此失态。
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或许是宫道年久失修翘起的石板,或许是他自己虚浮踉跄的脚步。
他身体猛地向前一倾,险些摔倒。
慌忙中伸手扶住了旁边冰冷的宫墙,才堪堪稳住身形。
掌心贴上粗糙冰冷的墙面,那股凉意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他不能停在这里。
不能让人看见他这副样子。
他必须回去。
回到那个象征着至高权力、也象征着绝对孤独的御书房去。
在那里,他才是皇帝。
才是那个算无遗策、冷静自持的帝王。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却呛在喉咙里,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用手背抵住唇,压抑着咳了几声,喉间弥漫开淡淡的铁锈味。
他不再停留,不再思考,几乎是凭着本能,再次迈开脚步,朝着御书房的方向,更加仓皇,也更加急促地走去。
脚步依旧虚浮,背影在深秋的寒风和空旷的宫道上,被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单薄,格外……狼狈。
脚步依旧虚浮,背影在深秋的寒风和空旷的宫道上,被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单薄,格外……狼狈。
沿途似乎有宫人远远看见,慌忙跪地行礼。
但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呼啸的风声,耳边反复回荡的那句话,心底那灭顶的寒意,和一种急于逃离、又不知该逃往何处的巨大恐慌。
终于,御书房那巍峨肃穆的殿宇,出现在视线尽头。
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脚步更快了几分,几乎是踉跄着扑到了殿门前。
守在门口的内侍见他这副形容狼狈、面色惨白、眼神空洞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跪倒:“陛……”
“滚!”
一个嘶哑的、带着暴戾气息的字眼,从萧凛紧咬的牙关中迸出。
声音不大,却像是困兽濒死的低吼,吓得那内侍浑身一颤,后面的话生生噎了回去,连滚爬爬地退到一边。
萧凛看也不看他,猛地伸手,重重推开了沉重的殿门。
“哐当——!”
殿门撞在两侧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殿宇前回荡。
他一步跨入殿内,反手就用尽全身力气,将两扇沉重的殿门狠狠拉上,合拢!
“砰——!”
又是一声震响,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线,所有的声音,也隔绝了……那令他几乎要发疯的一切。
殿内没有点灯。
只有从高高的窗棂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的天光,勉强勾勒出殿内巨大书案、层层书架和冰冷地砖的轮廓。
光线昏暗,空气凝滞,弥漫着熟悉的、冰冷的墨香和一种无形的威压。
这里是他日常处理政务、接见臣工、掌控天下权柄的地方。
是他最熟悉,也最能让他感到“安全”和“掌控”的领地。
可此刻,站在这空旷、昏暗、熟悉的殿宇中央,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安全和掌控。
只有无边的冷。
和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空洞。
他背靠着冰冷沉重的殿门,缓缓地、无力地滑坐下去。
脊背贴着门板,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却丝毫无法冷却他心头那团混乱灼热的火焰。
他抬起手,捂住脸。
指尖冰凉,掌心却滚烫。
手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地颤抖着。
“呵……”
一声低低的、破碎的嗤笑,从指缝间溢出。
不知是在笑谁。
笑那个轻易赴死的女人?
还是笑这个落荒而逃、狼狈不堪的自己?
“江山永固……江山永固……”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嘲讽。
为了这江山永固,他舍弃了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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