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一种迅速失去生命温度后、属于尸体的、僵硬的冰冷。
细腻的皮肤下,原本应该有着稳定或微弱搏动的地方,此刻一片沉寂。
像一口枯竭了千万年的古井,深不见底,毫无波澜。
他用力按压下去。
指尖能感受到皮肤下骨骼的轮廓,感受到那冰冷肌肤的弹性正在迅速消失,变得僵硬。
但没有跳动。
一下都没有。
他换了位置,又试了一次。
依旧是一片令人绝望的死寂。
他又试了手腕。
同样冰冷,同样沉寂。
所有的尝试,所有的触碰,反馈回来的,只有同一个结果——冰冷,僵硬,毫无生机。
真的……
没了。
这个认知,伴随着指尖传来的、无比真实的冰冷触感,像一道淬了毒的闪电,猛地劈进他的天灵盖,瞬间贯穿四肢百骸!
“呃——!”
一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从他紧咬的牙关中迸出。
他像是被那冰冷的触感狠狠烫到,又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猛地缩回了手!
动作之大,带起一阵风。
缩回的手,五指紧紧攥成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丝毫无法缓解心头那灭顶的、尖锐的恐慌和……空洞。
他的指尖,甚至在缩回之后,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不仅仅是手指,是整个手臂,连带着半边身体,都因为这过于剧烈的冲击和确认,而微微战栗起来。
不仅仅是手指,是整个手臂,连带着半边身体,都因为这过于剧烈的冲击和确认,而微微战栗起来。
他维持着蹲着的姿势,僵硬地,凝固在那里。
低着头,死死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这张曾经生动鲜活的、会对他笑、会对他恼、会平静地看着他、也会在最后对他露出那种诡异笑容的脸。
此刻,它近在咫尺。
却又仿佛隔着天涯。
苍白,平静,甚至……称得上安详。
没有预想中的痛苦扭曲,没有七窍流血的狰狞,没有死不瞑目的怨恨。
只有一片彻底的、了无生气的平静。
仿佛她只是睡着了。
仿佛下一秒,那长睫就会轻轻颤动,那双沉静的眼眸就会缓缓睁开,用那种他熟悉又陌生的目光,静静地看着他。
可是没有。
不会有了。
他亲自确认了。
鼻息,没有。
脉搏,没有。
温度,正在迅速流逝,变得像玉石一样冷硬。
所有生命的迹象,都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被无情地宣判了终结。
是他。
是他亲手递上的酒。
是他亲眼看着她喝下。
是他……逼死了她。
现在,他又亲手,确认了她的死亡。
巨大的、虚无的空洞,瞬间吞噬了他。
那空洞如此巨大,如此黑暗,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吸进去,撕碎,碾成齑粉。
先前那翻涌的愤怒、惊痛、不敢置信,此刻都被这无边的空洞所取代。
只剩下冰冷。
和恐慌。
一种从未有过的、灭顶的恐慌。
他张了张嘴。
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想喊她的名字。
“容……”
声音堵在喉咙深处,嘶哑破碎得不成调,只发出一个模糊的气音。
他试图像往常那样,清晰而威严地唤出那两个字。
“沈容隐。”
或者,像更久以前,无人时那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唤她“容隐”。
可是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又像是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每试图发出一个音节,都带来火烧火燎的剧痛和窒息的阻塞。
他只能徒劳地张着嘴,像个离水的鱼,急促地、无声地喘息着。
目光却依旧死死锁在她脸上,近乎贪婪地、又带着巨大的恐慌,描摹着她安静的眉眼,苍白的唇色。
仿佛想将这张脸,深深烙进灵魂里。
又仿佛,想从这片死寂的平静中,找出一丝一毫她还活着的证据。
哪怕只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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